武曦口嗨完就被李泽西抓去爱的教育了。
直到菌子火锅开煮,三对情侣各占方桌一面,游枳别别扭扭和林烬染占一面,庞白和陈容容委委屈屈坐俩桌角。
老式黄铜火锅炉。
各类新鲜菌子下锅,浓汤咕嘟咕嘟,鲜香味道飘出。
游枳馋的斯哈斯哈。
她嗜辣,调了一个巨辣料碗,结果被一只漂亮大手端走:“先吃点不辣的垫垫肚子。”
游枳抗议:“给我,少管我。”
林烬染八风不动:“一天没吃东西,晚上胃疼别哭。”
游枳气鼓鼓瞪他一眼:“……”
吃着鲜浓菌汤煮的肉片,好像也很香,嚼嚼嚼。
她全程几乎没怎么动手,肉一下锅,庞白抢的最欢,到最后她也能得到几片,都是林烬染帮她夹的。
游枳吃的心安理得,直到肚子吃饱,辣碗忘到脑后。
她撂下筷子,喝一杯果汁,手掌撑着下巴,微微偏头,男生端坐于她身旁,侧脸清隽矜雅,火锅蒸腾的雾气氤氲,仿佛将他拉入人间烟火,染上红尘。
很奇怪的感觉,那个曾以为会一辈子恨下去的人,不知不觉,只看一眼,都觉得心里胀胀满满的。
“这么快就吃饱了?你们女生战斗力不行啊,再下一些菌子!我还饿着呢!”
庞白大嗓门打断游枳的注视,他吃的大汗淋漓,指挥着陈容容把家里带来的菌子都下了锅。
游枳几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只有武曦还能再战。
“你们吃吧,我去那边坐坐。”她瞅眼倦懒倚靠椅背的林烬染,指指篱笆旁的几个躺椅,端了一杯果汁过去了。
没一会儿,苏冰夏和阮雾也过来了。
游枳一晚上没解锁的手机,终于得见天光,她点开。
有一条新消息。
R:【给男人发这种消息,你知道我是谁吗?】
游枳:“?”
这人莫不是神金吧?不是他自己问的吗?
她气呼呼摁灭手机,不想再理他。
苏冰夏开了一局游戏,“来来来,宝,饭后局。”
“okok。”
三人晒着月光吹着晚风玩游戏,几步外的餐桌上一会叫一会笑,嚼嚼嚼的声音一直没停。
不知过去多久,天色尽黑,月光疏冷,篱笆外别的小院散场,灯光一盏盏暗下,周围越来越静谧。
餐桌忽然传来一声奇怪惊叫:“锅里有好多小鸟!快抓!”
游枳没带耳机,直觉不对,一侧眸,竟见武曦眼神涣散,伸着手,直直往咕嘟咕嘟冒泡的沸腾锅里探去。
“曦曦!住手!”
游枳吓出一身冷汗,跳出藤椅,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拉住武曦即将碰到沸汤的手。
厉色道:“曦曦,你不要命了?李泽西,你怎么照顾人的?”
游枳被水蒸气烫的手生疼,红了一片,一转眼,李泽西竟神色迷茫,抱着一颗球生菜当篮球拍。
再一眼,庞白坐地上捧着木头凳子生啃,也不嫌硌牙。
陈容容咬着一根大葱,满脸泪痕,眼镜都糊湿了。
苏冰夏和阮雾也过来了,分别检查一番各自五迷三道的crush。
纷纷慌了神:“阿枳,他们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中邪了?”
夜晚漆黑,线灯昏暗,一阵阴风轻轻扫过,在场清醒的三人浑身一抖。
游枳闭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使劲拽着频频想伸手去锅子的武曦,见她眼神涣散,表情呆滞,唇角隐有白沫溢出。
她蓦地心头一动,嗓音忍不住带了颤:“他们,不会菌子中毒了吧?”
“啊……啊?!”苏冰夏和阮雾都吓软了腿。
游枳将武曦按到椅子上,用自己学过的动物中毒症状,拿手电筒照照她无神的瞳孔,又掰开她的嘴,简单诊断一番。
她一时心情复杂:“打120吧,他们后面吃的菌子可能有问题。”
“……哦,好,好。”苏冰夏和阮雾显然也难以接受这个结论,但一想,没中邪也是好的。
“菌子中毒会伤害神经中枢,他们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你们盯着点,给酒店安保也打个电话。”
游枳关了火,将武曦带离桌边,送去藤椅躺下。
苏冰夏和阮雾嗯嗯应着,游枳安排好众人,才有空去看一下林烬染。
中毒的几人兵荒马乱,群魔乱舞,林烬染竟安安静静坐着,如一根青竹,挺拔温润,没什么表情,双眼盯着虚空一点,像是在发呆。
游枳于他身侧站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她又试探喊:“林烬染?”
他仍是没动静。
游枳有些心神不稳,摇摇他的肩:“狗东西?”
他这才有所反馈,一张俊脸直愣愣仰头。
盯她半晌,诡异一笑:“……是游游。”
游枳一激灵,直觉不对,正想问问他有事没事,手臂突然被人握住,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她坐在林烬染腿上,脊背抵着餐桌,眼前逼近一张侵略性极强的放大俊脸。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还未开口,男生忽然倾身,英俊五官逼近,几乎与她鼻尖抵着鼻尖。
嗓音透着几分不正常的偏执疯狂:“游游乖。”
游枳下意识浑身一颤,本能想要逃离,纤腰却被一条滚烫手臂死死箍着,鼻尖被轻轻蹭了蹭,像是羽毛拂过。
她心跳噗通,指尖揪着林烬染的短袖,嗓音微颤:“林烬染,你干嘛?放开我。”
林烬染充耳不闻,他将她搂的更紧一些,他身体滚烫,脖颈泛着不正常的红。
语气像蛇吐信:“不许逃。”
游枳被烫的浑身发软,整个人嵌他怀里。
揪着他的衣领,语气颤抖焦急:“你也中毒了对不对?林烬染,你先放开我,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游游。”
林烬染像是陷入什么幻镜,听不懂她的话,修手一抬,冷白虎口夹住她的下巴,眼尾泛着薄红,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灼热晦暗,浓稠占有。
“土味情话、暧昧拉扯、欲情故纵,明明是你教我的追求方式……”
“游游,怎么撩完就跑呢……”
话落,他低头吻了上来。
他的吻炙热灼烫,又不得章法,湿润滚热的触感舔上唇瓣时,游枳一瞬间杏眼瞪圆,全身似窜过电流,脑海电闪雷鸣,霹雳不止。
“唔……你放开窝。”
口腔被热烫占据后,她才回过神来,扑腾着剧烈推他,却被人趁虚而入,吻得更.深,喉咙被丝丝密密舔.弄。
游枳全身酥.麻,体.内不可抑制生出一些难以言喻的渴,身体软绵绵挂在他身上,被轻易掌控。
她乌黑润眸中漫出薄薄一层水雾,在苏冰夏一声震惊的“宝儿”后,她才猛地清醒,艰难挣扎,咬了一口那滚烫作乱的舌。
好在,林烬染还有痛觉,吃痛后才撤离她的唇,眼尾沁红,委屈盯着她。
“?”游枳唇瓣红肿,发麻,见他这幅样子,忍不住在他脸上来了一巴掌,“狗东西!你疯了是不是?”
林烬染打蛇随棍上,俊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追着贴上她白嫩软绵的掌心。
哑声呢喃:“游游。”
游枳:“……”
她胸脯剧烈起伏,压着混乱的思绪,推推他如同烙铁的手臂:“快放开我!120马上到了。”
林烬染纹丝不动。
直到120警笛声传来,游枳也没能弄开林烬染的手臂,和他一起上了救护车。
这边的医院对菌子中毒见怪不怪,游刃有余抽血检查,挂上解毒吊瓶。
游枳和中毒的人接过吻,保险起见,也抽了一管血。
病房里消毒水味道弥漫,灯光冷白,游枳坐在病床边,瞅眼长睫颤动不肯睡觉的某人,再瞅眼自己被抓着不放的手,头疼闭眼。
别人中毒五迷三道,千奇百怪,林烬染简直像被下了什么黏人术,全程搂着她不放手,半点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不然就发疯拔针找她,就连躺病床,都是她哄着上去的。
她都听见好几次医生护士笑出声,说这是见过唯一一个中毒后如此黏人的患者。
她的一世英名啊!
“诶?”游枳晃晃他的手,男生抬头,左脸上顶着一个微红滑稽的巴掌印,双眼通红深邃睨向她,没有清醒时刻意的温润,他的眼,冷,又藏着暗火。
仿佛野兽,能灼烧人。
游枳知道他现在神志不清,却也是问实话的最佳时机。
她紧紧十指紧扣的指尖,蹭蹭他手背:“你是不是蒲询军师?昵称R?”
林烬染的眼神描摹她许久,仿佛清醒了一般,干燥殷红的薄唇微抿:“嗯。”
“……”游枳指尖忍不住又紧了紧,虽早有猜测,得到肯定答案,仍忍不住心如擂鼓。
“为什么一直不说?”
林烬染垂睫:“游游生气。”
“呵……”游枳险些气笑,他也知道她会生气?
她闭闭眼,整理脑海中的纷乱的思绪:“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墙上时钟滴答滴答响,须臾,林烬染才缓慢开口:“海底捞。”
海底捞?
游枳顺着记忆往回走,那不是阮雾和蒲询面基那天?
所以,他上学期就知道她的身份,却一直自瞒身份到如今?
“……”游枳指尖再次收紧,忍不住掐了下他的手背,咬牙切齿,“哈…好样的,林烬染,你真是好样的!你个狗东西!故意戏耍我是吧?”
林烬染这次接得很快,干巴巴道:“后来没有了。”
?
后来没有了?
所以一开始的确怀了戏耍她的心思?甚至已经戏耍过?
她脑海中涌入那些和R相处的记忆,最开始,他问她,会玩游戏吗?喊她师傅,带她上分,问她是不是哭了?给她创赛资料。
后来说有喜欢的女孩,却给她说土味情话,操场买酸奶,拐弯抹角说一些撩人的话,推荐死对头变恋人小说,帮她剪视频,最后莫名其妙消失,又莫名其妙出现。
这一桩桩一件件,好像一个迷雾重重的陷阱,诱着她一步步陷进去。
游枳眼睫微颤了颤,理智告诉她,问到这里就行了,但她还是一字一顿:“想怎么耍我?”
林烬染眼睫下浮出云雾,捂出汗的大掌握紧她,本能察觉出一些不对,不语。
游枳扯扯他:“说。”
林烬染俊脸浮上一丝委屈:“让游游爱上我,再甩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