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朋克少女被他的说辞惹怒当场掀桌,一隗荷官快速换了口气,就又连忙紧接着前头的话音给出了看似专业而又合理的解释:“隗某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这种情形,理论上表盘赌桌故障的原因存在两种可能,一种是表盘赌桌单纯因为在某一时间内的承载交易过多而在运行时出现了暂时性超负荷情况,只需要给它充分的休养维护时间,随后即可自动恢复正常,还有一种则是由于现有赌局出现了失衡情况,需要纠正失衡差值后重新进行确立和结算,而后表盘赌桌才会恢复正常。”
而眼下的情形,显然对应的是后一种可能……
一隗荷官的话没有说完,但他此刻看似毕恭毕敬地看向朋克少女的眼神却又堪称巧妙地在悄然无声间向当前在场的所有人类与非人类透露出了这一点完全不难破解出来的讯息。
——赌局失衡?
哼,说的可真够委婉的。
朋克少女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目露讽刺:“隗先生主导得利的交易和赌局多了,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从事的是什么正经交易?腆着脸自称一句‘诚信经营’便也就罢了,硬要扯上‘公平公正’之类的,只怕是太过‘风马牛不相及’了吧?”
“如你所见——不问情势的公平,真的是公平吗?”她转过头,意有所指地向天平包厢此刻禁闭着的奢华门扉看了一眼,又用指节轻叩了叩手下金光错乱的的表盘赌桌,冷声嗤笑道,“只是刻在门面上的天平,每个区间都只标着筹码的表盘,和只能够开在人间地下经营得风生水起的赌场——又有何公正可言呢?”
“姑娘,可能是因为隗某的言辞不当导致了您的误会。我们赌场向来以诚信经营为本,遇到问题也绝不会赖账不管,只是现在表盘赌桌突发故障,凭隗某在赌场内的个人权限和能力无法为您及时解决,需要紧急上报处理。”
在营业时间长居表盘赌桌圆心区域内的一隗荷官罕见地走了出来,走到朋克少女身边,弯腰背手,又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一礼。
“请您在此稍等片刻,隗某这就去做紧急上报,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回来给您答复,尽快为您解决问题——在您等待期间,会由我们的‘一彻’侍官专门为您提供服务,天平包厢内的所有附加服务今夜都对您免费开放,作为我们对您微不足道的一些补偿。”
与此同时,在当前天平包厢内权限、地位都仅次于一隗荷官的一彻侍官悄然从包厢角落的昏暗处现出身形。
一隗荷官说话间掐准了时机微微侧过身,刚好让朋克少女看到一彻侍官步伐稳健地行至跟前,礼数周全地躬身向她行侍者礼。
“行。”朋克少女扫了一眼新站到她跟前的、堪称“盘靓条顺”的一彻侍官,而后又意味不明地看了一隗荷官一眼,态度敷衍却又异常痛快地点头答应了一声,“那就麻烦隗先生赶紧了——给我找个既有权限又有能力为我解决问题的帮我把事情都给处理好了。”
在说后一句话的时候,朋克少女更是故意放慢了语调,并且将重音明晃晃地压在了“权限”、“能力”、“解决问题”和“处理好了”上面,存心咬着一隗荷官前头的说辞,明目张胆地阴阳怪气了一波。
一隗荷官肃然点头,极尽郑重地承诺道:“一定。”
语毕,他侧过眸朝一彻侍官轻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在视线相接的一瞬间即和他的这位好同事完成了交流,便转过身抬脚欲走——
却在下一秒发觉朋克少女的话原来还没有说完,听到她还在那继续幽幽然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替一位故人,收回本该属于她的筹码。”
……什么?
一隗荷官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意欲回过头和朋克少女进行确认。
一彻侍官轻皱了皱眉,张开嘴,也意欲和朋克少女进行确认。
然而他们都没能够实行,就被朋克少女接下来突如其来的操作给切切实实地打断了——
“砰”的一声巨响教人猝不及防地在天平包厢内炸开。
与之相伴的,是一阵堪称局部地震的包厢震荡、像是热锅里突然崩油了似的“噼里啪啦”地到处散落迸溅的各种不明筹码、扑面而来几欲冲天的沉郁血腥气和怨气……但却不知为何香得让人发懵。
天平包厢内的所有人类与非人类,在这一个刹那,也确确实实都懵在了原地。
没有任何一个人或非人在这一个刹那能够反应过来,当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所有事情都已经发生完毕——表盘赌桌被翻倒、将旁边被波及到的桌椅柜台都砸了个细碎、乱七八糟的东西随之散落于包厢各处、表盘赌桌本体情况不明、四溅的尘埃却皆已落定以后,天平包厢内的所有人类与非人类,方才一个个陆陆续续、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反应过来。
——就在刚刚,朋克少女突然出手,把不知道稳稳当当端坐于天平包厢中心营利多少年了的表盘赌桌给掀翻了。
——真是活久见,在所有地下赌场都大名鼎鼎的表盘赌桌今夜不仅堪称世所罕见地“运行故障”了,紧接着竟然还被“人”给掀翻了!!
——她居然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把狂市一号地下赌场内权限地位最高的天平包厢里的镇场之宝表盘赌桌给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