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崔晚还没起床就感受到一股子冷意。寒风从墙缝隙里吹进来，好在一面墙堆了柴，另外三面墙也糊了泥，才不至于寒风穿堂过。但冬日的风和夏日的风不同，无孔不入。连忙起身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柴，火又盛起来，屋里的温度才稍稍暖和些。

“这么冷，昨晚肯定又下雪了。”崔晚透过门缝往外一看，果然，入目一片雪白。

“娘。”崔小小迷迷糊糊睁开眼。

崔晚过去给她按按被子：“今天没事做，你再睡会。”

“嗯。”崔小小答应过后又睡了过去。

打开门，一脚就踩在积雪上。崔晚心里一个咯噔，今年怎么连着几次下雪都这么大。但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崔晚没有时间想太多。拿起竹竿将挂在屋檐边上的冰棱子敲下来，每日都要出门喂牲畜，给牲畜换暖笼进进出出好几次，要是被砸一下可就麻烦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矮棚里一下子就有了动静。崔晚这也安心不少，还好没冻死。只是一开门她还是心凉了彻底。

昨晚有兔子下崽。

是呢，上回这批兔崽子她来不及分公母，以至于乱了套。后面她观察了几天也没有见到动静，还以为没事，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昨天夜里有两只兔子下崽，矮棚里虽然有暖笼，但还是太冷了，一只都没有存活。

“怪我，只顾着温泉基地那边。”想到这，崔晚眼泪花不受控制的落下来。刚才她数了数，足足二十一只兔子，养成了这得卖多少钱。

越想越难过，可崔晚也没忘要紧事。挨个抓住兔子摸它们的肚子，还真叫她又摸到一只大肚子兔子，看样子也是这两天生产。急忙抱进屋子里，让崔小小起来垫窝，她又转身回了矮棚收拾残局。

二十一只小兔崽，崔晚抹了把泪，也不知刚才小小有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情绪，但崔晚还是想先瞒住，她知道这孩子知道了也会伤心。可是事已经发生，除了多让一个人伤心又有什么用。

“你没事吧？”谁料才从矮棚出来就看到站在院子外面的徐年，他看到崔晚发红的眼睛，又看看她身后的矮棚，“可是昨晚下雪？”

大抵是人在难过的时候遇到有人关心，情绪会越发脆弱。崔晚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昨晚兔子下崽，我没发现。”说着提着篮子出来，“小小不知道，我打算丢到林子里。”

“我去吧。”徐年将手里的布包递过来，另一只手来接崔晚的篮子。

“这是什么？我不要”徐年帮她的已经够多，她哪里还能收他的东西。

“肉干和一点吃的，还有两盒药膏，治冻疮好。”

话落，崔晚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两只手都长了冻疮，风一吹更是肿的像红萝卜。

“冬天出门不方便，你先用着。”接触过几次，徐年也大致知道崔晚的性子，将布包往她脚边一放，然后拿过篮子大步往树林走去。

片刻后又拎着篮子回来：“谁家养牲畜都有死的，我在边境时常见一场大雪下来，家里养的牲畜被压在雪下面，死个干净。”

没想到徐年的安慰如此利落，崔晚一下子还真没那么难过，“我知道了，谢谢徐大哥。”

“就是这东西我不能收，我手里有钱，也攒了口粮，你常在山里打猎，这些你留着自己吃。”

徐年道：“你放心，打猎比你卖菜赚钱多了。再说我虽常在山里，但每次回来都不是空手。深山里头去的人少，那些核桃板栗比前山多，我家里还有田地，我一个人足够吃了。”

徐年这样一说，崔晚不免升起几分羡慕，她倒不是羡慕打猎赚钱。打猎这种高危工作，她还是清楚自己斤两。她羡慕的是徐年家里有田地，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有田有地的生活。

见崔晚还不收，徐年道：“若是你不收，我只好托阿嬷转交给你。”

这事哪里能劳烦姚良玉，况且徐年独身一人，自己又是这种名声的女人，岂不是让人误会：“那我就收下了。以后徐大哥要是有用的上我的，尽管开口。”

徐年这才松口气，他本就受杜阿牛所托，回来后又误会了崔晚。虽说他后来打听清楚事情原委，但每每想起这些事来也是满心愧疚，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才能安心。

“娘，你怎么还不进来。”崔小小在屋里给兔子垫好窝，见崔晚还没有进来，“需要小小来搭把手吗？”

崔晚扭头回道：“这就来。”

“多谢徐大哥。”

“没事。”徐年目光落在崔晚哭过的眼睛上，“有事尽管来找我，不方便的话就和阿嬷说一声，我知道了就过来。”

“好。”

徐年走后，崔晚也赶紧提着布包进了屋。这布包沉甸甸的，也不知道徐年往里装了多少。

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对面村子一直躲在树后，将两人面对面说话动作都看了个清楚。

“克父克母的克星和不检点的破鞋，还真是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