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写完[大哭][大哭][大哭]。”
“是我记错了吗?时间还没到。”
“???”
唐怡萌再次看表,这才发现是自己记错了起始时间。
她笑自己蠢,同时又觉得庆幸。
还好有人帮她记得。
唐怡萌收了心,重新做了一遍翻译和新题型。
一个小时后,静悄悄的走廊里,脚步声由远及近。
叶沛良推门进来,目光自然落在答题卡上,语气里有克制的急切:“怎么样?”
唐怡萌没底气回答,牵起嘴角笑了笑。
叶沛良解开西装扣在对面坐下,伸出右手向上摊开。
该来的还是来了。
唐怡萌眼睛一闭,大义凛然地把试卷交出去。
叶沛良一个字没多说,扶一下眼镜,埋头改卷子。
今天天气晴好,窗外无风无雨,室内同样静得出奇,中央空调的风声徐徐而来,把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搅动得支离破碎。
唐怡萌应该找点事做的,哪怕装模作样地看一看单词,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往对面瞟。
她忘掉了应有的教养,异常紧密地盯着那张沉稳专注的脸,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些有关对错的蛛丝马迹。
镜片上,模糊的黑与清晰的红交替闪过,仿佛一只凭空出现的手,无情地将她推上漂泊的船。
此时的她不需要狂风,也不需要巨浪,只要一个小小的蹙眉,一声浅浅的叹息,就能将她掀翻到海底。
唐怡萌忐忑等待潮涌的洗礼,对面的人照旧沉稳,自始至终不显山不露水。
看完作文,叶沛良斟酌半晌写下分数。
成绩出来了。
唐怡萌双手交握,无助地等着叶沛良宣判。
简单的加法,以叶沛良的机敏,不可能算不出来,他却像遇到了什么难题,久久没有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唐怡萌正疑惑着,男人抬头望过来,手心朝上勾了勾四指。
唐怡萌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赶忙把试题册递过去。
看答题卡时不算明显,对照上试题册,错在什么地方一目了然。
唐怡萌清楚地看到,男人在翻看过试题册后,不轻不重地皱了眉。
唐怡萌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可能是觉得奇怪吧。
以学霸的视角看她的卷子,必然难以理解,怎么这也能错,那也不对。
唐怡萌低下头,男人清了清嗓子,久违的声音如海风般拂过耳廓。
“这个可以算对。”叶沛良翻到第一篇阅读,“你原本就写了A,只不过在涂卡时改成了D。”
说完又翻到第二篇阅读,指着第四题说:“这个也可以算对。你找到了关键句,也准确排除了两个答案。”
到了第三篇阅读,叶沛良再次陷入沉思,眉头也拧得更紧。
他仔细看了原文,突然间笃定出声:“这个题出的有问题,你选C也不算错。”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唐怡萌就是再傻也该看得出来,叶沛良哪是在分析试卷,纯粹是不想打击她的自信心,绞尽脑汁要把分数提上去。
能用的理由都用了,那么有原则的一个人,被她破破烂烂的分数逼得胡言乱语,唐怡萌既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
在叶沛良面色凝重地翻到下一页时,唐怡萌直接打断:“你不用这样……”
轻快的语调,包裹着无奈又体贴的嗔怪,像极了散播在枝叶上的细雨,被路过的风抖落了一身。
叶沛良心头一动,熟识的文字突然没了意义。
他将定格的目光慢慢上移,对上唐怡萌坦荡真诚的注视,眼波几起几伏,终究如包容沙砾的潮水逐渐退去。
叶沛良弯一弯唇,放下试卷的同时轻轻笑开:“考试嘛,既是实力的体现,也有运气的成分,这一部分发挥得好一些,那一部分发挥得差一些,这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先算一个最高分,再算一个最低分,折中一下才比较靠近真实水平。”
叶沛良没再纠结分数,客观评价了唐怡萌的完形填空:“这一部分进步很大。”
按照之前制定的策略,完形填空分值小,难度大、知识点又多,没必要在这几个题上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放弃。
没想到唐怡萌表现出众,二十道题对了一多半。
“值得表扬。”叶沛良在空白处画了一朵小花。
唐怡萌哈哈大笑。
倒不是因为叶沛良拿她当小孩子哄,而是因为叶沛良被自己骗了。
“我哪有那个水平。”唐怡萌老实交代,“我本来也没做,都空着呢。你回来之前,我闲着也是闲着,随便做了几个,后来做不下去了,又用手机查了查。你看……”
她亮出手机:“网上有原文,后面的全按照原文填上了。”
叶沛良凑近一看,果然一字不差。
他没把表扬收回,转而夸赞唐怡萌的作文。
“这句写得好,措辞优美又高级。”
印象里,还有一句也不错。
叶沛良正往后看,清脆的嗓音推来一阵甜香。
“哪句?”
办公桌太宽,唐怡萌垫脚向前,上半身几乎贴在桌上,垂落的长发越过肩膀,柳条般轻舞摇曳。
叶沛良缓慢回神,用笔轻点:“这句。”
唐怡萌又是一阵笑:“这句啊,我抄来的。”
她自知写不出让人惊艳的英文句子,所以在做阅读时有意识地抄写积累,再和作文模板一起背得滚瓜烂熟,遇到合适的话题就往上面套。
她知道叶沛良想夸她,但是不好意思,每次都让他的夸奖落空。
唐怡萌尴尬地笑:“抱歉啊,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