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看出什么端倪,方才跑走的女孩忽然又跑回来,手里端着两个玻璃杯,里面盛满了水。
她把两杯水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两人面前,还特地避开了桌子上的照片。
女孩看了两人一眼,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一堆人像,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然后又跑回里屋了。
周舒桐拿起玻璃杯端在手里,这水很温,正好是适合喝的温度。
这孩子看着也不傻啊?她在心里想。
“都没怎么见过。”李秋卓开口。
周舒桐这才回过神。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照片,有点不死心的问了一句:“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女人照做,好几秒后说:“警察同志,真没什么印象了。”
她说完,有点不安的补了一句:“幺鸡那些事,我不参与的,我只是听说过,他那些兄弟我没见过几次。”
周舒桐点了点头,默默收起照片。
她想到什么:“彤彤什么病啊?”
“啊?”
周舒桐抬头看她:“你家小孩,什么病啊这么厉害?”
李秋卓眨了眨眼:“具体其实我也叫不上名字,当时就是发烧,我还以为是普通发烧,给孩子吃了点感冒药,结果一直好不了,去了医院才知道有问题。结果孩子声带就出问题了……唉,怪我,当时太忙了,要是早点去医院看看,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小周把照片放回包里:“不能治吗?”
女人面色难看:“我也带她看了不少医生,都说……不过以后可以攒钱给她买个那种人工发声的东西,应该有帮助。”
周舒桐也跟着低头,却一眼注意到女人虎口的老茧——看来确实过得不容易,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手。
“你觉得幺鸡对你们好吗?”
李秋卓看着她:“好不好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知道他在外面干了很多事,钱也不干净,有时候我也不想要他的钱,但是没办法,我苦就苦了,孩子还得长身体,我也没那么有骨气,真说一分不要。”
周舒桐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你觉得……幺鸡在乎你们吗?”
你觉得他愿意为你们自杀吗?
其实聊到这,周舒桐已经对这个问题多少有点答案了——应该是否定的。幺鸡这样的人,恐怕就算是他父母还活着,他也不会这么大义凛然的为了他们牺牲自己的。
“这、这我怎么知道。”李秋卓觉得这问题怪怪的,有点尴尬的回她,“这种话你们该去问幺鸡啊。”
“他喜欢彤彤吗?”周舒桐补了一句。
或许愿意为了小孩牺牲一下呢?
下一秒,女人的回答打破了她的想法:“他喜欢男孩。”
嗡——
就在这时,周舒桐的电话忽然震动起来,她赶忙翻出手机,发现是队里打来的。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她说着,起身来到较远一点的地方。
“喂?汪哥?”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周舒桐瞳孔地震,震惊道:“什么?!在什么位置?好好好我马上——”
还没等她挂电话,正和女人闲聊的民警腰间的步话机也忽然滋滋啦啦的响起来。
“宣德街十三号支援一下。请求支援。宣德街十三号,谁在附近报一下。”
对面语气很紧急,民警下意识站起身,按住频道回问:“我小陶,什么情况?”
“监控捕到个通缉犯,像是那个关宏宇。已经上报了,有条件来支援一下,现在人手不够。”
“我在棉二这边,马上过去。”
话毕,民警立刻转头看向周舒桐,还没等她说话,对面立刻开口:“我跟你一起吧,我们队也出警了。”
小周跑回来拿自己的东西,看向赶忙站起身的李秋卓:“有紧急情况我们得先走,打扰您了。”
“啊,没事,没事。”
二人紧赶着往外走,刚去开门,身后忽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警官——”她叫住两人,“我,我想问一下,幺鸡是不是下个月死刑,我能去送他吗?”
周舒桐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她含糊地说,“你得问问监狱那边。”
说罢,没等对方回应,她有点心虚的快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