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殷何归跟着菅程，试探问道。

“当然不是循环了，同样的教学内容，对于一个老师来说，同一天连着讲两遍甚至三四遍，都是有可能的。”

“你就是在这样的领地中重复着这件事？”殷何归若有所思道。

“我说了，这不是重复。”菅程态度强硬地打断了殷何归的话，两人之间沉默了半分钟，菅程又开始细细数着不同之处，同时还在向前走着，穿过这条长得像是没有尽头的狭窄走廊。

殷何归也不再说话，默默听着菅程低声地讲，试图听出来他口中的区别。

……

“老师？”

一个学生打扮的魂魄从面前一间教室走了出来，原本低着头，走到菅程面前时猛地抬起头，叫了一声老师。

“你？怎么还在这里？”菅程微微一怔，就立即认出了他。

“我也没想到……您还会回来。”那学生声音哽咽，说话断断续续。

“怎么了？我离开之后发生什么了？”菅程见那学生声音激动，连忙问道。

“……”那学生听到菅程的提问，抿紧双唇，瞪大了因为刚才哽咽而泛红的眼睛，快速转身，跑回了教室，重重关上了教室的门。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菅程跟上去还想问些什么，却被门隔绝在了外面。

“小程？”

菅程本来还在想办法和刚才的学生取得交流，前面一间教室里就走出一位中年女教师。

“您还在这里？”菅程脸上更吃惊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这都第三次了。”那位教师话语间满是关心。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里发生过什么吗？”菅程只好把刚才的疑惑抛向这位教师。

“……”

那老师一听菅程的问题，满脸笑意都僵住了，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没什么。”那教师终于开口了：“没什么的，你是回来看看吗？我带着你逛逛校园吧。”

“到底怎么了？”菅程着急道：“刚才有一个学生……”

“我不想你再和这个精神领地扯上关系，当时是你让我知道这里世界的运行法则，我很感激你，你也不必把我当作你的老师……我们……我还是魂魄，你不是了……”

“？你在说什么？！”

“你们……”殷何归尝试插话。

“和你没关系。”菅程打断道。

“你对这里好执着，我不知道为什么……”

“这是我的事情，我希望你告诉我，这里怎么了。”菅程摆出一副强硬的样子。

“跟我来。”

“好，”菅程应了一声，又开口道：“我可以带着他吗？”说着，看了一眼殷何归。

“这是你的事情。”

……

那中年教师走在前面不再和菅程说话，自始至终也没有和殷何归说话。

殷何归难得没有打破这份陌生，也不主动搭话。

殷何归和菅程二人跟在教师身后，拐进了一间漆黑没有任何光源的教室。

殷何归走在最后面，进入教室前看了一眼挂在门口的牌子：

化学实验室。

教师走到教师一侧，按下灯的开关。

没有任何变化。

“灯也坏了，”教师自言自语道，随后很自然地打开了手电筒，环绕教室赚了一圈。

殷何归和菅程在手电筒的光下观察着这间化学实验室，桌椅看起来都没有怎么使用过，没有任何划痕和老化的颜色，但是桌面上却不均匀地落了一层灰尘，每个桌子上都放着一个试管架，架子上倒扣着几只试管，每两个桌子之间有一个大的水池，用来清理实验器材，水池中的灰尘非常厚，像是一层毛毡。

手电筒的灯光打到教室最后有一排桌子中间的水池中时，殷何归像内探了探头：

光束照在毛毡般的水池底部，殷何归终于看清了：

那些厚厚的灰尘，其实是层层叠叠的蜘蛛网。

“这里多久没有使用了？”菅程也看到了这些蜘蛛网，问道。

“你知道的，领地中的时间流逝不是客观的，这里是主观上被抛弃很久了，所以才这样，但是我觉得……从这里不再有人使用开始……其实没有过去很久。”

“没有很久，是多久？”殷何归第一次开口，和那位中年女教师说话。

“不清楚，从魂魄的视角看待领地是有很多限制的……”教师正说话间，手电筒的光照亮的那片蜘蛛丝，好像突然颤了一下，殷何归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

“菅程，你看到了吗？”殷何归赶紧问。

“什么？看到什么？”菅程很显然没有注意到。

“那些蜘蛛丝，好像在动。”

菅程闻言，也看向光束对着的蜘蛛网。

一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粉红色蜘蛛，正顺着一根蜘蛛丝，从水池底部向上爬。

顺着光照亮的那根蜘蛛丝往上找，丝的尽头正粘在手电筒的边缘处，而就在寻找蜘蛛丝尽头的这几秒间，那一团粉红色的生物已经爬了全部路程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