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首领的“成长”不是从弱到强——而是从他对自己力量的否认,到他对自己力量的接纳
“被动的自我牺牲”和“主动的野心”之间的张力,正是纲吉角色论文的核心。他不是“无私的”——他是“压抑了自私”。而压抑就是他的缺陷,因为这意味着他永远无法完全拥有自己选择成为首领的决定,他永远在为“被卷入”找借口。
所以核心是:
我认为纲吉必须在某个时间点需要停止假装他是“被迫”成为首领。他需要说“我选择这个。我想要这个。这是我的野心。”到那时,他不再是被动地被卷入局势,而是主动地选择他的位置。“他是无私的,但他仍是自私的——圣人私心。”纲吉的无私是真实的,但他的自私也是真实的。他的旅程是关于整合两者,而不是否认其中任何一个。
原著的“回避”:天野明为什么不写纲吉的野心
天野明的塑造方法是:
过度强调守护属性:纲吉的一切战斗动机都是“保护同伴”
回避野心和攻击性:纲吉从来没有说过“我想当十代目”“我要让彭格列变强”“我要征服谁”
用“被动”来维持“善良”:因为被动,所以他不承担主动作恶的责任;因为被动,所以他的双手是干净的;因为被动,所以他可以既是□□首领,又是“好人”
这套塑造方法,在少年漫的框架里是有效的。因为少年漫的主角不需要野心,只需要保护同伴的意志。鸣人想当火影,但火影在少年漫里被塑造成“保护村子的位置”,不是“统治村子的位置”。路飞想当海贼王,但海贼王被塑造成“最自由的人”,不是“统治大海的人”。少年漫用“保护”和“自由”来替换“权力”和“扩张”,让主角的野心变得无害。
但纲吉的问题比鸣人、路飞更严重。因为鸣人的火影、路飞的海贼王,都是他自己想要的。他们从第一集就在喊“我要成为火影”“我要成为海贼王”。他们的野心是明示的、主动的、张扬的。而纲吉的十代目,是别人塞给他的。他从头到尾都在说“我不想当”,只是被逼着不得不当。
所以纲吉的被动性,比鸣人、路飞更极端。他的“野心”被彻底抹去了。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如果要把纲吉作为现实人性还原,需要做到的点是:把被抹去的野心还给他
纲吉的“被动”不是天性,是自我保护。他害怕承认自己想要什么,因为一旦承认,他就要承担“想要却得不到”的风险,就要面对“我其实没那么善良”的真相。所以他用“保护大家”来包装自己的欲望——我不是想当首领,我是不得不当;我不是想赢,我是不得不赢;我不是想变强,我是不得不变强。
但“不得不”的背后,是“其实我想要”。他想要被认可,想要被需要,想要站在那个位置上,想要拥有力量。这些欲望太强烈了,强烈到他必须用“被动”来压抑它们,否则他会变成一个主动的、有攻击性的、野心勃勃的纲吉——而那个纲吉,不是他妈妈期待的“好孩子”,不是同伴期待的“温柔的纲吉”,不是他自己期待的“普通人”。
要写纲吉的野心,必须先回答:他的野心到底是什么?
鸣人的野心是“被所有人认可”。路飞的野心是“最自由的人”。纲吉的野心是什么?
我认为是:“让所有人都活着,并且笑着。”
这个野心听起来很“善良”,但它其实是最难的野心。因为它要求纲吉主动掌控局势,而不是被动应对。他不能等敌人来了再打,他必须提前布局、扩张势力、吞并资源、压制威胁。他必须成为一个主动的、有攻击性的、有掌控欲的首领,才能实现“所有人都活着”这个目标。
这就是纲吉野心的悖论:他的野心看起来是“守护”,但实现这个野心的手段,必须是“权力”。他必须想要权力,才能守护。他必须承认自己想要权力,才能使用权力。他必须接受自己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才能成为十代目。
而天野明回避了这一点。他让纲吉被动地赢了每一场战斗,却没有让他主动地建设彭格列。所以纲吉的十代目,在原著里始终是悬空的——他站在那个位置上,但他没有做那个位置该做的事。
所以落地的同人塑造,就是要让他做那个位置该做的事。让他承认野心,让他主动扩张,让他建设、掠夺、掌控。然后让他在拥有这一切之后,依然选择守护。这才是完整的纲吉,这才是“圣人私心”的终极形态:不是没有野心,是野心和守护并存。
而这也一样是一个同人塑造的难点,如何去塑造一个‘野心勃勃的纲吉’但同时并不OOC?在原著中其实天野明都在回避这个问题,但是其实如果能设计出来可信的故事,对于创作者来说,这又是一座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