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因为关佳鸣的介入，事情的走向与上一次完全不同。

关佳鸣先是用自己的办法“搞定”了媒体和平台，再之后是直接让柘木游出面对现状进行说明。

这件事其实有些强人所难，因为目前为止没有人真的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亚当到底是什么。

考虑到亚当目前在圈内外堪称恐怖的人气，如果栗子在发言的时候直接了当地说：“我们并没有设计和制作出亚当，这个角色具有难以想象的危险并且完全不受我们的控制，因此我们打算将他禁用，把他在闪恋中的存在完全抹消掉”。

这样的发言上一秒释出，下一秒栗子、包括所有柘木游的工作人员，就有可能被极端粉丝直接威胁生命安全。

而且同样的字句组合，在粉丝的视角听起来甚至会起到反效果：一个连制作公司都控制不了的、完全自主产生的人格，为了与玩家相爱不惜与万恶的公司和资本作对。

听起来除了让玩家产生更大的敌对情绪，简直对现状没有任何帮助。

因此斟酌再三，栗子选择了相对温和的言辞，相对模糊的表述，声明目前公司在亚当这个角色的运营上存在一些问题，未来有可能对此做出整改。

这个举动更多地被解读成了“整顿饭圈”的意思，网上开始出现求同存异的呼声，除了一定程度上抑制了极端粉丝对潇冉的网暴，倒是没有掀起其他太大的争议和波澜。

但相对的，也没有引起很大的警觉性。

还是有大批喜欢亚当的玩家，每天讨论、更新自己的恋爱日记，为他的一言一行抒发几千字的小作文，并且他们非常喜欢做的一件事之一就是将闪恋亚当和现实中的一些情况进行对比。

吵人的邻居、插队的顾客、在街边或者电影院肆无忌惮哭闹的小孩和同样肆无忌惮哄小孩的家长、莫名其妙的恶意、只是因为遵守规则

“那边”、也就是亚当为了玩家创造出来的世界，比现实好多了；这变成了现在亚当粉丝的共识，不像挽星更多地是为了迷惑亚当而刻意表现出来的想法，很多人是真的这么想。

“这样岂不是很危险？”挽星立刻意识到了，

“这样一来像酱油那样想法的玩家会越来越多，大家甚至会觉得留在游戏里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

“是亚当在诱导他们这么想吗？”

“目前还无法确认。”时涯道。

人心的操控比所有人想象中容易，时涯担心的另一件事，是如果亚当不止在闪恋中生存，而是、像正常的联网数据那样、拥有随意迁移到任何人类使用中的网路中的能力。

那么这样的诱导，可能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陈煜的去世被关佳鸣想办法死死按住，没有媒体胆敢在这件事上发散，最多也只是被形容成时代前沿的顶尖大厂中一颗螺丝钉的悲剧牺牲。

只有时涯知道这件事造成了多么恶劣的影响。

调查到现在，理论上说，陈煜是最有可能“创造”出亚当的人，如果他企图利用亚当达到自己的任何目的，那么只需要控制住陈煜，亚当的活动也会随之停止，一切危险解除，皆大欢喜。

但陈煜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世了，警察鉴定为自杀，没有任何他杀因素，他独居，没有亲人，连尸体都是柘木游人事发现他太久没去上班，上门找人的时候发现的。

现在乔栗正一边疯狂翻找他留下来的所有信息痕迹，试图找出与亚当有关的关键，一边尝试着自己当大侦探，找寻导致陈煜死亡真正的原因。

但显然她还没有什么进展，证据就是关佳鸣还在持续不断地播报亚当的舆论情况并骚扰所有人。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外面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时涯面无表情地做结，心里觉得这种所有事都缠绕在一起、一个都没有解决的局面非常不适合自己。

“好的。”

挽星则点点头，四下环顾了一下，然后假装捡东西，从咖啡桌底下、把一本东西很快速地塞到了时涯手里。

“日记？”

时涯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向挽星确认。

“记录了我注意到的所有异常点。”

“你在什么时候写的？亚当不会……”

挽星轻轻摇了摇头，

“我试过几次，他应该完全不知道里面的内容。”

“唯一的问题，是你没办法把这个本子带出去。”她皱眉道，

“我记得太杂了，我想想怎么精简——”

“不用，”

时涯用手搓了一下整本的厚度，难得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

“全部背下来不算什么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