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看地砖！这路面的砖铺得好看不行吗。”

黎朔嘴角压了一下。

他看着赵锦辛——眼眶红红的，耳朵尖也红透了，故意撇开目光不跟他直视，嘴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又松开。黎朔认识他快两年了，这人所有的表情他都见过，唯独这副模样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明明气得不得了，偏偏不舍得朝他发火，只能跟一个影子过不去。

“锦辛。”黎朔叫他。

赵锦辛不理他，但又偷偷用余光扫他，看他在干什么。

黎朔往他那边走了一步。赵锦辛往后缩了一下，但没退开，黎朔伸手把他垂在额前的碎发往旁边拨了拨：“我跟那个人真的没什么，就吃过两顿饭，他有女朋友之后我们就没联系了。”

“我又没问你这些。”赵锦辛声音很小。

“那你气什么？”

赵锦辛沉默了两秒，睫毛垂下去，嘴唇动了动，最后闷声道：“……照片上你笑这么开心干嘛呀。”

黎朔愣了一瞬，低头看着赵锦辛头顶那个发旋，想起那张照片确实是三年前团建的时候拍的，当时他刚谈下一笔大单，心情确实不错。但他也记得那天晚上回家之后赵锦辛在厨房里切菜，他靠在门框上看他的背影，觉得全世界最好的那个人就在这里。

他把赵锦辛的手拉过来，攥在掌心里：“我现在笑得也挺开心的。”

赵锦辛抬眼皮看他。

黎朔正看着他笑呢，眼睛弯着，里面光很柔，嘴角勾着那种赵锦辛最熟悉的弧度。赵锦辛心里那团火“噗”地一下灭了，剩下一地温暖的灰烬，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他把头往旁边扭了一下，鼻尖抽了抽：“那你也别走那么快啊。”

“你一路踩着我的影子走，我不走快两步等着被你踩瘪吗？”

“我又没用力！”

“你低头看看你鞋底，灰都被你擦亮了。”

赵锦辛低头一看，发现鞋尖确实蹭了一层灰，他窘得脸又烫了，把脚往裤管后面藏：“黎朔你……”

黎朔笑出声来，伸手揉他的头发，把那头本来就因为走路有点散的发型揉得更乱了。赵锦辛顶着鸟窝一样的脑袋瞪他，瞪了两秒又绷不住了，嘴角一松，整个人扑过去把黎朔抱住了。

“下次不准给别人那么笑。”赵锦辛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你笑得那么好看，只能我看。”

“那你以后别走那么快，回头看一眼，我笑给你看不就好了。”

赵锦辛抱他抱得更紧了。

路灯底下两个人叠成一团影子，高一点那个把矮一点那个整个罩在怀里，影子在地面上融成一个浓重的墨块。赵锦辛的脚尖终于没再踩上去，只是安安稳稳地贴着黎朔的鞋边，一动不动。

“回家吧。”黎朔拍了拍他的背，“想吃什么？”

“你做的什么都行。”

“那锅还在灶上呢，走之前忘关了。”

“……黎朔你故意的吧！厨房烧了怎么办！”

“所以赶紧走。”

赵锦辛松开他，抓起他的手就往马路对面跑。黎朔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看他后脑勺上翘起来的一撮头发在风里晃来晃去，笑了，没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