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听见一声机械提示声,常星下意识一颤,头不留神磕到墙上,砸出一个硕大的窟窿来。整个杂物间瞬间烟尘四起。
“我说你怎么回事?”一阵扑簌簌地响声后,兰天赐的机甲露出来半个屁股,“常星,这里面到处都是灰,小爷我有咽炎的。”
“抱意思啦,抱意思!”常星双手合十弯一弯,在兰天赐还要唠叨前快速转移话题:“你有没有觉得雷声有点怪?”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怪。”
“一阵大一阵小。像……”
“哈哈,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像我爸的呼噜声。”
常星忽然顿住了。是……呼吸,是呼吸声!
只有呼吸声才会这样渐强渐弱,根本就不是什么雷声。
她看看兰天赐,兰天赐也渐渐安静下来,显然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如果是呼吸声……这得多大一个人啊。”兰天赐喃喃道。
这句话就像预言一样,兰天赐话音刚落,常星看见通过小孔透出来的光渐渐变暗,几乎是下意识的,常星将眼睛贴在小孔上——
常星生活在北方,北方的动物园里很少有大象,她对于大象的认识也仅仅停留在书本。但当她透过小孔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一瞬间就想到了大象。
但哪来的大象,那苍白泛青的,带着巨大如沟壑般的褶皱,怎么可能是大象的皮肤,只能是一个巨人的腿。
它的脚……如果那根粗壮如树干分枝勉强算的上是脚,正在抬起——
小孔透过的昏暗一下又明亮起来,转而变为灰暗,甚至更暗……完了。常星悲催地想,自己指不定要被压扁成什么样了。
说不定她和兰天赐会被一起压扁,这下真要变成两个人渣了!
两个人渣距离这么近,没准两个人身体某个部位的渣渣被压扁还会重叠在一起,后人如果来到这里的时候分不清楚谁是谁的肉,谁是谁的渣……
不能再等了!常星恍然如梦中惊醒,求生本能终于冲破满脑的想象和身体的僵直,要逃命!她抬起手,正要冲破眼前的铁门,可身旁人比她更快——
“有老鼠啊啊啊啊!”
“砰!”
常星仓皇抬头,旁边一间屋子天光大亮,漫天灰尘中只来得及看见一只奔向自由的红蓝机甲的腿部,和兰天赐仓惶的大叫声。
又是腿 ,今天看见的腿太多了!
常星一拍大腿,才想起来忘记给兰天赐的门上开小孔了,她正要追上去,只听兰天赐更加炸裂的尖叫声,“啊啊啊!这大块头是什么东西,好恶心!”
声音听起来越来越远,那震人的雷声好像也追着他去了。
常星咬咬牙,一把推开了眼前的门。
她看见了轮廓。
天空不知何时露出些许太阳,又被眼前壮如山的“人”挡的严严实实,为其罩上了一层灰黑色剪影。它高的荒谬,看上去同旁边的五层楼一般高,穿着一件破破烂烂地罩衫,正在向前移动,空气中甚至发散出了腐烂的味道。
它的目标是眼前的兰天赐。
和他对比下来,兰天赐仿佛是小鸟遇见了咆哮的大海,菜园子里的一粒肥料,书本里夹着的一根头发丝。
“常星啊啊啊……”
兰天赐开启机甲动力突进装置,脚下弹射出两团能量球,他快速升空,在“人”张开的大手缝隙中拼命闪躲。
像蚊子对战人类。常星为排比句加上了结尾。
她快速向前冲去,“我能做什么?”
“啊啊啊……什么都行……”兰天赐险险躲过巨人的大手,“救救我!”
“我在想办法了!”常星看着眼前的画面,跺跺脚,脚下出现两个大坑,“我想不到啊!”
“想不到也要想啊啊啊……是兄弟就来救我啊!”兰天赐似乎不太能熟练驾驶机甲,他脚下的能量球短短续续的,终于又一次断线的时候,被怪物捏在了手里。
“常星啊啊啊,我要被挤爆了!”
像捏积木一样,兰天赐被举到与怪物眼睛快要平视的位置,他仓惶大叫,身上的机甲隔着老远常星都能听到沉闷的脆响——那是机甲表皮不堪重负的声音。
“啊啊啊啊!”不管了!常星环顾四周,随手一摸,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健身设施这里,手中捏着一个活动腰间的圆盘,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人家掰下来的。
“去你的吧!”常星轮起圆盘,在原地转了三周半,以一个漂亮的姿势像甩铁饼一样扔了出去——
“敢折我兄弟翅膀,我必毁你整个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