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刘述礼究竟有多少人脉和耳目,这些事刘述礼没说纪神萩也没问。纪神萩是觉得反正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刘述礼都会告诉自己的,至于消息的来源是谁,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不过在实际意识到刘述礼的耳目究竟有多广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会觉得震惊。
看来这早就开始盘算大事的人就是不一样啊!看这准备充分的!没个十年八年的苦心栽培,能达到今天这样的效果吗?
看来他纪神萩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前有柳拂烟,后有刘述礼,何愁大事不成?!
短暂的震惊过后,纪神萩和柳拂烟就都开始琢磨刘述礼刚才的话了。只不过二人琢磨的方向不太一样,纪神萩想的是晰州这边的有没有可能是一笔就连户部尚书都不清楚的款项,当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而柳拂烟想的则是--
“原来你们是认为高月俸就是贪污的意思吗?我还以为古田晨是做假账,故意把别的收入写成俸禄这一项了呢!”柳拂烟道:“那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晰州这么多年了还没有重建完……”
纪神萩和刘述礼瞬间都醍醐灌顶--
对啊!
谁说这拨款就一定是近期发生的事情了?为了晰州的重建,朝廷定期都会向晰州拨款啊!只不过这项决策是早就发生了的,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这段时间户部尚书也没有特意告诉刘述礼,实属正常啊!
柳拂烟:“……对吧?我们毕竟也只看到了近三个月的账册,而小竺不是也说了吗,高月俸的事情以前也有,这就说明这件事情是早就开始了的啊!说不定就是因为重建的银两被晰州官员贪墨,所以晰州的重建才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完成呢!听起来重建一座城需要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是没错,但是说实话,我们今天也在晰州看见了,就算是已经建好的那些房屋,也并没有什么特别豪华精致的啊,需要那么多银子吗?毕竟重建这事应该是从烈王叛乱之后不久就已经开始了的吧,这么多年算下来,应该也是一笔巨款了!只不过听起来规模浩大并且时间也拖得太长了,好像现状乍一看也挺合理的,所以大家才没有仔细算过这笔账吧?”
刘述礼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神萩!查!这种高月俸的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持续了多久了?还有,只有古田晨一个人有这种情况吗?就算他是刺史,这么旷日持久的贪墨,应该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只手遮天的,应该还有帮凶!”
纪神萩连连点头。
柳拂烟本来只是提出自己的一个猜想,没想到刘述礼和纪神萩竟然都这么重视。而每当这两人都觉得很有可能的时候,这件事十有八九就会发生了。
柳拂烟惊讶道:“原来真的有可能是啊?竟然有人敢贪污皇帝的银子?!也不知道要是皇上知道了本来可以供他吃喝玩乐的银子落进了别人的腰包,古田晨会有什么下场!我本来还以为那高月俸的来由是源自于最近晰州失踪的人口呢,比如又是人口买卖什么的,跟盈州一样。只不过盈州是卖小孩,这里是卖青壮年男子。”
话音一落,再次陷入了沉寂。
柳拂烟:“……怎、怎么了?”
“神萩。”刘述礼道。
纪神萩:“卖给白公子了?”
柳拂烟:???
柳拂烟震惊:“……古田晨把晰州的青壮年男子卖给了西戎?!他这是要帮助西戎壮大实力还是怎么的?!”
这个猜想过于惊人,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难以置信。纪神萩想了想:“也不一定,对吧?不然他们是怎么通过关隘的,还是在白炽部落的眼皮子底下?”
刘述礼长舒了一口气:“对,不要妄下结论,关隘确实是一个大问题。就算西戎人最近在关隘处活动频繁,但他们也没有越界。既然没有人越界,人口买卖就没有办法进行。这件事还是得好好查明。你们接下来就去查月俸的事情,我也去问问户部尚书,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咱们得把所有的情况全都搞清楚才行!”
纪神萩和柳拂烟都点头。
暗中查明所有的账目,并不是一件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晰州的官员全部都在调查范围内不说,很多陈年的账册根本就不会与现在的账册放在一处,还得费心去寻找。而留存证据就更耗时间了,钱珈一个人根本拓印不过来。最后就连松萝也被她拉入伙了,学了一手拓印技术,虽然松萝的速度比钱珈要慢不少,但总也好过钱珈一个人忙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