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上的风一阵阵地往洼地里灌,凛冽的寒气在冰封的湖面上盘旋,四下一片死寂,寻不见半点活物的气息。
林久阅站在这千里冰封的雪原深处,心想井攸攸为了藏身还真是煞费苦心,找了这么一处人迹罕至的寂静地。
“老大,井攸攸真在这儿吗?”
黎瑾红沉默不语,只是握着将军镰轻轻震了震,一道血红法阵自杖底生出,一路盘旋着,飞至冰湖上空,四处搜寻。
只几秒功夫,法阵便锁定一处可疑,霎时坠下,紧紧封锁住一个漂浮在湖面上方的球状物体。
林久阅定睛望去,只见那法阵裹着的不明物体,像是由许多晶莹的冰石凝聚而成的茧房,“那是什么东西?”
“你就当作是她筑的巢吧。”
“巢?难道她就在里面?”
林久阅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裂响,仔细一看,巢上已经裂出一道长缝。
他正想过去瞧个究竟,老将军却叫住了他,“你记住,只需将她带回司今癸即可,千万别伤着了她。”
“您放心吧,不过她要是在里面,我们怎么让她出来啊?”
“我带你进去寻她。”
黎瑾红说得很轻,抬起手搭上林久阅的胳膊,领着他揉进一道红光,钻进了那狭窄的裂缝里。
林久阅只觉得强光刺目,睁不开眼,身体正被不断挤压拉扯,也不知道置身何处。
可很快脚下的虚空又变得坚实,他再睁开眼,便瞧见了一个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女子。
“烦不烦啊?这么快就来。”
捕手刚至,井攸攸便已经发觉,她乜斜着眼望了望黎瑾红,又将目光直直落到林久阅身上,“你就是新来的双敕子?”
“你好,是我是我。”
井攸攸见林久阅笑得清纯,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突然就打消了立即起身逃跑的念头。
林久阅正准备按计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却瞥见地上还躺了个男人,仔细望去,鲜血在他身前淌了一地,生死不明。
林久阅猛地慌乱,心想难不成已经闹出了人命?
他正想走过去探探鼻息,又瞧见那猩红的血滴一路蔓延到床上,他沿着痕迹望去,认出了那张大名鼎鼎的脸,“柳心慧,她怎么在这儿?”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井攸攸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没有谁去世,你放心好了。”
听井攸攸这么说,林久阅才勉强松弛下来,抚着发软的双腿悄悄挪到床边坐下,“我妈最近一直在追她演的剧,演技可太好了!”
“有吗?蒋澜才是天才演员好吧?”
“蒋澜?她可是公认的演技派啊,”林久阅悄悄扭过头望了望柳心慧,笑得腼腆极了,“也没想到我有天也能见到柳心慧本人……”
“不不不,你别误会,她可不是本人。”
“哈?”林久阅正疑惑着那床上的柳心慧真得不能再真,就看见她的腿竟然消散了半截,他转头朝男人望去,果不其然,他也只剩下半幅身躯,“这怎么回事?”
“因为他们都是我复制过来的啊,你不知道这是个虚幻的世界啊?”
林久阅挠了挠头,透着一股乳臭未干的傻气,“我还以为我都能进到这里,他们也跟我一样,是个大活人呢。”
井攸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朝着黎瑾红问:“你们敕子红的新员工培训已经这么不到位了吗?”
林久阅想着自己好歹也上过几次战场了,多少能讨个九成新的面子,可那井攸攸看着傲娇,像只得顺着毛捋的小猫,“有培训有培训,我也只是听了个大概,不太清楚具体什么情况。”
没想到小猫炸了毛,“我看是为了抓我,快马加鞭了,根本没来得及培训吧?”
林久阅哑口无言,心里琢磨着这井攸攸到底会不会读心,全然没发现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我出来多久了?”
“好像快有两小时了。”
“什么?满打满算也才两小时,你们就真不能让我多玩会儿啊?”
“两小时还不够啊?”瞧见井攸攸一步步往窗边挪,老将军怎会看不透她的小心思,可还是耐着性子哄她,“快跟我们走吧,你爹爹等下要着急了。”
可就在这时,大厦遽然晃动,井攸攸迅速转身冲破窗户,一跃而出。
数不清的猩红触手从她后背窜出,密密麻麻地结成巨大的翅膀,带着她飞快地俯冲。
楼下蹲守的记者还未散去,却全都僵立在原地,就连空中的鸟群也突然定格不动,像子弹出膛般,簌簌地往下坠。
一瞬间,世界像被按下了停止键。
可井攸攸心里清楚,光是停止生灵活动还不够,之前为了加速时间流转,已经消耗掉了她大半体能。
敕子红的几人也不是赶紧吃点肉补充体能就能解决的,更何况天上布下的结界,可谓是插翅难逃,她前几次已经见识过厉害。
眼见着体能消耗已快到临界点,她只能选择先遁入地底休眠,等体能恢复些再看看如何逃出生天。
只见远处的街道突然像被劈了道闪电般,咔嚓咔嚓裂开数里长的大缝,房屋接连塌陷,坠入无尽的深渊。
井攸攸加速飞奔,触手在空中有序收拢,紧紧裹住她的身体,将她包成一团血红的茧,她立即坠入城市的缝隙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