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俞不傻,开始有两个之前照看他的侍女姐姐进来,自己现在躺在摇篮里却一直没看见她们的身影,再联合刚才的情景,那两个姐姐只怕还在地上跪着。
林俞不理解,为什么祖母会生气呀,明明我在这好好的呀。
而且,林俞觉得,面前这位太子哥哥可能也不喜欢看人跪着害怕的样子。
他不想让这里的气氛一直这么吓人。于是林俞用力蹬开了锦缎,发出声响,紧接着嘴角溢出几声“啊……咿呀”,试图吸引大人们注意。
这几声软糯的尾音果然打破了沉寂。太后目的光不由自主得被吸引了过来,看着孙儿对她笑,心中因为下人疏忽的怒火熄下大半。
罢了,太后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今儿是小皇子没出事,也是恰好太子在这。看着小皇子无恙的份上,哀家便从轻发落。你们自己去领罚,再扣三个月月例,这回便罢了。”
两人如蒙大赦:“谢太后开恩!!”
“记住这次教训,往后无论何时何地,照看主子都是第一要紧的事情,天大的事也要放在后面。”两个侍女连忙应下,又谢过太子、小皇子这才离开。
等殿内又重新安静下来。太后这才让身边跟着的嬷嬷将小皇子抱过来。
嬷嬷连忙小心将小皇子抱起,送到太后怀里。太后接过这软软的一小团,又细细检查了一番才彻底放下心来。
林俞到了祖母的怀抱,也放松下来。黑亮的眼睛却依旧看着太子站的方向,一眨不眨地看着。
太后顺着视线看去,不由露出点欣慰的笑意:“那是你太子哥哥,认得吗?方才就是你太子哥哥陪着你。”
太后笑着轻声逗弄怀着的小人,而怀中的小人像听懂般发出“嗯嗯”的声音。
这倒是奇了……太后笑着和旁边的嬷嬷打趣道:“你说他这么小一个小人,跟真能听懂似的。”
嬷嬷是跟在太后身边的老人,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的意思:“小皇子是神鲤降世,自然不一般。”
而怀中的“神鲤降世”的小人还眼巴巴地盯着太子哥哥那边的方向。太后见状,笑意更深了,抬头对着太子道:“你瞧这孩子,倒是亲近你这个哥哥。”
太后看向太子,顿了顿,“你来这一趟倒是也和你这个小皇弟有些机缘。以后你们兄弟两也要多亲近。”
太子看着太后怀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那目光太干净了,让他有些不敢直视,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见小皇子胳膊一直伸向太子方向,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
太后笑道:“太子要不要抱抱你小皇弟?”
要抱吗?可自己从未抱过这么小的婴儿,那么软,那么小,万一没抱住……
一直伸出手来却没等到怀抱的林俞歪了歪头:哥哥怎么还不抱我呀。
那小胳膊又固执地朝前伸了伸。
太子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终于不再犹豫,上前两步,小心地从祖母手中接过了那小小的一团。动作虽显生疏,手臂却稳稳地托住了。
原来婴儿这么轻,又这么暖。太子低下头,正对上怀里小人亮晶晶的眼睛。
“你瞧,”太后在一旁看着,开口带着一丝笑意,“他是真喜欢你这个哥哥。”
的确,到了太子怀里,林俞非但没哭没闹,反而自发地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安稳舒服的姿势窝着,乖顺得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只有林俞能看见的007小光球正绕着他俩兴奋地上下飞舞,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激动道:“对!宿主,就是这样!抱稳了,这可是未来最粗的金大腿啊!”
林俞又开始抓那个总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小光球了。
太子见弟弟的小手一直朝空中抓握,却总落个空,以为他是想要个什么东西握着玩。
略一思索,太子解下自己身上戴着的玉佩。这玉佩是去年生辰时父皇赏的,玉质极好,摸起来很舒服,他猜想弟弟应该会喜欢。
“要这个吗?”他将玉佩递到林俞眼前。
林俞的视线立刻被这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不再去抓那看不见的光球,伸出小手好奇地抓住了玉佩下面垂着的穗子。
玩了没多会儿,婴儿的精力便耗尽了。林俞眼皮渐渐发沉,小脑袋一歪,靠在太子肩头,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太子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软了下来,低头一看,弟弟已经睡熟了。
“也应当是要睡了,”太后见状,便对身旁的嬷嬷吩咐:“去把小皇子的摇篮铺得再软和些,让他好好睡一觉。”
等铺好,太子小心地将林俞放进铺得软软的摇篮里。
他想把玉佩拿回来,可刚轻轻一抽,睡梦中的林俞就不乐意似的,小手一握,把玉佩更紧地攥住了。
太子看着被弟弟强行“扣下”的玉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到底没再硬拿。
“殿下,”一直在旁边守着的晚晴轻声开口,她认得这玉佩,“这玉佩是陛下赏的……”
太子抬手止住了她的话。他看了看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弟弟,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无妨,下次再来拿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