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蒂莉,长官有事找你。”
西蒂莉闻言放下擦得干净亮堂的狙击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颜禾在训练室环视了一圈,用笔帽哒哒地敲打手里的板子,顺嘴问了西蒂莉一句:“玛拉·菲呢,你有见到她吗?”
西蒂莉示意她往窗外看:“有,玛拉·菲在底下拉练。”
颜禾低头一看,模拟作战室的灯亮着,瞬间了然,问:“她又犯什么事了?”
“造谣。”
“造谣,什么谣?谁的,长官?”颜禾震惊不已,觉得玛拉·菲简直狗胆包天,“这么勇,不怕被长官撕层皮下来?啥时候的事啊?”
西蒂莉挨个回答道:“长官的,妄加揣测长官这几天请假的事,就在今天早上。”
颜禾满脸可惜:“我怎么就今天早上就去交接了呢,要知道会有今早这一出,说什么也要等看了再走啊。”
“给我透个底,真是谣言吗?”颜禾踮起脚一把揽过西蒂莉的肩头,把人往下一拉,凑上去小声询问,“咱那个赌局,我俩赢的概率大吗?”
西蒂莉轻轻摇了摇头。
颜禾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痛苦捂脸哀嚎:“我当时就不该看错的。”
西蒂莉拍了拍她的背,宽慰道:“没关系,还有我陪你,而且他们也没完全赢。”
捕捉到关键字眼的颜禾立即满血复活,眼睛亮得堪比探光灯:“此话怎讲?”
“没人去找当事人求证答案,没有答案,我们就不算输。”
颜禾心花怒放,隔空做了个飞吻给她:“说得太有道理了小西蒂莉,对了你一会儿顺便把玛拉·菲从作战室放出来,你们俩一起去找长官。”
西蒂莉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咚咚——
“进来。”
“长官你找我们?”
“对,都先坐,有点事要问问。”伽法勒头也不抬地说,“在地下场的这段时间,你们对玫爵这个人了解多少?”
西蒂莉沉思片刻才说:“她貌似很讨厌我。”
“其实可以直接把貌似去了。”玛拉·菲仔细想了想,觉得西蒂莉说得还是太委婉,“她可从来没掩饰过对你的厌恶。”
“在地下场的那几个月,我和她关系还算不错,有过几次闲聊。她看似什么都在聊,实际上有关自己的一句也没透露,警惕心很重。”
“为数不多有关她的传闻,放眼整个地下场也并不是什么秘密。比如她备受地下场信赖,多数任务是由以她为首的前危作战部完成的,再比如玫爵在地下场的地位很高,不来开高层会议都没人有异议。”玛拉·菲神色认真,“毫无疑问,玫爵绝对是地下场的核心高层,但对于她的过去以及她本人,我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伽法勒点点头,眼睛看向西蒂莉:“你呢?你离她最近,又呆在她身边最久,有什么想法?”
西蒂莉摸着下巴陷入回忆,半晌才说:“其实我感觉玫爵她好像没有玛拉·菲说的那样……恨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卧底的那段时间,我总感觉她已经知道了我是谁,但她并没有声张也没采取别的什么行动,而是选择了放任。”
玛拉·菲有点错愕地转头看向她。
这件事西蒂莉没和她说过。
伽法勒并不意外,抬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玛拉·菲说得没错,玫爵讨厌我在整个地下场不是秘密,至少与玫爵亲近的那几个前危作战部的人都心知肚明。当初选拔的时候,我是被玫爵亲自提上来到她身边的。我一开始不清楚缘由,但还是努力抓住这个机会往上爬,后来从地下场内部的一些风言风语中才得知,玫爵是把当时伪装的我当成了我的替身。”
“但从你的表情上看,好像并不是这回事?”伽法勒问。
“是,虽然当时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包括那几位与玫爵关系要好的人,但我仍觉得玫爵对我的态度不像是把我当替身。”西蒂莉坦率承认后,突然提起之前的事,“长官还记得之前的那次反叛围剿任务么?”
伽法勒点头:“记得,怎么?”
“当时我差点打中长官你的心脏,随后她便带着我逃离废弃工厂,虽然耳边一直有狂风呼啸声,但我确信我听到了且绝对没听错,她轻声说了一句——”西蒂莉蓦地抬眼,一字一句十分清晰,“西蒂莉·费哥尔多。”
“玫爵没把我当替身,她自始至终都知道我是西蒂莉·费哥尔多。”
玛拉·菲不解:“那她为什么不戳破?”
“因为她对地下场并非百分百忠诚。”伽法勒沉吟片刻,问,“是因为这些,所以你才觉得她没有很恨你?”
“不止,日常也……”西蒂莉倏忽止住话,声音戛然而止。
一时间她竟有些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之前相处的时候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突然要复述,西蒂莉才蓦然醒悟,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们的关系有点奇怪。
一些日常的相处有些过分亲密了……
西蒂莉难道升起了点迷茫。
玛拉·菲见状自然接过话头:“我这边了解的情况是日常玫爵会看心情出一到三个任务,然后再去酒吧喝点酒。她没刻意隐藏过自己的行踪,当然地下场也没人那么不长眼,上赶着凑上去找死。”
伽法勒不置可否:“其他人呢?”
玛拉·菲问:“谁?”
伽法勒说:“前危作战部的其他人,有谁,都知道什么。”
“前危作战部的人不多,大部分已经在上次行动中成功抓捕,目前包括玫爵在内只剩四人,分别是阴鬼、金茶和灰石,同时他们也是整个地下场和玫爵关系最密切的人之一。”西蒂莉有条不紊地说,“除此之外还有研究部门的术刀,以及不清楚归属部门的歌调。”
“术刀深入简出,极少抛头露面,地下场有关他的传闻大多围绕在他所做的那些骇人研究上。阴鬼和金茶总是成双出现,极少看到他们分开。灰石行事狠辣,却是孩子心性。至于歌调——”
玛拉·菲耸耸肩,接上话道:“他的行事作风太张扬,名声大到哪怕不知道地下场,也绝对听过他的事迹。他在地下场的那些风言风语大多并非空穴来风,不过内容真假参半。”
伽法勒有点可惜:“听起来没有一个是软柿子。”
玛拉·菲煞有介事地附和:“可不是,能从地狱爬出来还脱颖而出的,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长官你不知道,其实地下场的选拔机制挺地狱的,与军部的筛人考核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那地儿真通地府,字面意思真会死人,还是大把大把的死,反观军部考核至少不会让学员还没开考就死了。”
她回忆结束,下了结论,“前危作战部算是门槛最高,最难进的部门了。”
伽法勒:“可你最后没进这个。”
“那是因为西蒂莉被作战部内定了!”玛拉·菲不服气地嚷嚷,“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没办法我只好转去投资部。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和长官你说,投资部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伽法勒见状,熟练又敷衍地开启顺毛夸赞模式:“不擅长还能升那么快,就是知道你能力那么强,我才放心让你卧底进地下场高层的。”
玛拉·菲不经夸,一夸就膨胀,不拦着可以一溜烟窜出首都星。
“嗐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是这样的啦,总是因为能力太强就被委以重任,偶尔也是种甜蜜的负担哈哈哈哈——”
西蒂莉竖起拇指,对她这番言论表现出了极大的认同。
伽法勒没眼看:“……”
失策了,他不该在只有西蒂莉一人在场的情况下去夸赞玛拉·菲的,要没完没了了。
“长官,外面有人找。”恰逢此时,门外的布琳恩敲了敲门。
美妙的声音宛如天籁,救伽法勒于水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