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雾飘飞,撒在脸上是丝丝泛凉,枝条顺着空隙弯下腰,嫩叶左右摇摆,扫在鼻梁之上,有些痒。
床榻上的少女脸皮颤了颤,掀开眼皮,拨开脸上的枝条,坐起来。
还是茫然,只是脑中疼痛非常,抬手撑住头,记忆像走马灯般涌入脑海,一只手“砰”一声撑在床上。
身上盖着用云织的暖色被褥,柔软暖和,脚的寒凉被温暖了几分。
想起来了。
待记忆全部涌入,言之才白着脸看向窗外,明亮芳香,花坛有数朵繁花,屋内简洁淳朴。
这里是她的家,她从小到大住的地方。
她怎么到这来了。
对了,混沌!
言之穿鞋下床,快步过去打开门,灵气铺面而来,滋养她的身体,舒服得闭了下眼。
画面一转,睁眼时早变了景物,面前站着柔和的苪祎,笑得宠溺不舍。
言之脚步向前两步,“娘。”
苪祎伸出手,放在言之头上,揉了揉,缓缓点头,“是娘。”
言之看着她,眼眶不觉湿润,眼前模糊了几分,再忍不住,上前拥住苪祎,声音颤抖,“娘,我好想你。”
终于不再茫然,知道自己来自何方,存在意义,不必再去猜测揣度,那些血淋淋的真相,一一摆在面前。
苪祎回抱她,手轻轻在她背上拍着,闭上眼享受这最后的温存。
“念稔,这一路走来,苦了你了。”
言之摇头,无声抽噎:
“不苦,一点都不苦。”
都是值得的。
等到言之哭够了,方才从苪祎怀中出来,红着眼眶看苪祎,“这真的只是你的一缕残魂么?”
苪祎替她整理头发,帮她把头上的发饰带好,“不是可以看出来么?”
言之垂下眸,“我能救你吗?”
她能够因一缕残魂复生,那苪祎是不是也可以。
苪祎摇头,“这只是我残存的意识。”
言之抹去脸上的泪,“我知道了。”
苪祎轻叹,“你这孩子,好久没见你真心实意笑了,也怪我和你爹没本事,杀不了混沌。”
“娘,不怪你。”
母女俩找了个地方坐着,苪祎还给她添了几块糕点,甜丝丝的,就是吃着像空气。
待了一整个下午,黄昏将近,苪祎愣了下,坐在言之对面,释怀笑了,“吾儿,该回去了。”
言之握紧手中糕点,看向苪祎越来越淡的身体,“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或许。”
“娘,我会找办法救你的。”
苪祎没忍住低低笑出声,“回去告诉你爹,别一蹶不振下去,否则我不会放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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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猛然从床上睁开眼,耳边还回响着那句“回去吧”,久久不能回神。
突然睁开眼睛,把床边坐着的妙龄女子吓了一跳,旋即眼神亮晶晶的,“主人,你醒了!”
这行为,言之不太确定,“白白?”
“是我是我。”
言之嘴唇发白,力气在渐渐回升,口渴非常,身子动了下,白白立即过来扶她,将枕头垫高,让言之坐靠着。
言之心脏慢慢跳动起来,抬手去抚自己的头发,头上并无发饰。
看来幻境中做的事,不会发现在现实里,她眼角挂了滴水珠,用无名指点了下,瞬间消失不见。
再次出声时,声音有些哑:
“白白,给我倒杯水吧。”
“嗯!”
趁着白白倒水的间隙,言之往窗外看了眼,这里已经是临云宗的地带了。
那把封印的魔刀,是混沌的武器,斩杀了三界不知多少生灵的血肉,邪乎得很。
她当初只封印了混沌的血肉,这把魔刀也不知是哪些人处理的,竟然将它封印在人界,让一个宗门来看管。
头疼。
混沌与魔刀是有感应的。
白白还没回来,便已经有脚步匆匆向这边赶来,中间还带着一抹清香,梅知微也在这。
四个神仙的气息,五个人,两个妖。
“言之。”
梅知微进门时踉跄两下,差点被门槛绊倒。
言之伸手抬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她担心个什么劲,梅知微是神仙,哪里能被小小的门弄伤,只是她的眼睛红彤彤的,有些发肿。
哭过了。
梅知微快步赶到言之身边,弯腰揽住言之的双肩,检查她身上的伤势,可有哪里不正常。
声音有些颤,“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言之浅浅勾起唇角,绕过梅知微的臂弯,轻轻拍在她背上,“好了,我没事,不用太紧张。”
梅知微点头,松开了她。
身后跟着来的几个神仙略带疑惑,没想到春神竟然跟一个凡人关系那样好,那女神仙更是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