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不算太清晰的片段在脑海里闪回。
好像回到了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他躲在自己房间的门后,悄悄探出去脑袋,偷看客厅里的父母一边吵架一边数钱。
那时候的他对一张张颜色各异的纸片还没什么概念,心里想的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可能是在期待爸爸妈妈晚点数完钱,能陪自己出去玩吧。
然后他就长大了些。
他手里攥着自己好不容易赚来的第一笔钱,还没来得及捂热乎,转头全塞进了一个哑巴流浪汉的手里。
第二天,他却在街角的面馆里,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老板,来碗牛肉面,加份肉!”
“哟,今天怎么豪横了一把,还加肉?”
“昨天有个小孩给了我不少钱,啧啧,现在的父母真大方,给那么多零用钱。”
然后他又长大了些。
他和朋友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地上堆满了纸箱和外卖袋。小破二手电脑亮着,白板上歪歪扭扭写满了所谓的商业计划。
“要不......我们还是自己干吧?我们俩凑凑钱,应该没问题。”
然后他们就穿着定制的骑手服,在城市里穿行,四处推荐。
汗水流下的越多,手机上的进账提示音便越频繁。
再然后,是整洁干净的办公室里,员工围着他,把他的高定西装上抹的全是奶油。
“薛哥,谢谢你带着我们一路走来,我们都很感激你!”
这些画面闪回的很快,最终像化开的奶油,在意识中消散开去。
代替的是一张冷漠的脸,他眉眼锋利,目光冷漠的俯视着他。
“把他丢下山去。”
他还没来得及讲话,只觉得被一股力量提起,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失重感陡然加剧。
他的身体不受控的急速下坠......
!!!
“咳,咳咳!!!”
一口冰凉的水猛地灌入口鼻,薛执赋被狠狠呛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从水中窜了出来,想要大口吸入空气,却被呛得更加厉害。
他扒着岩壁勉勉强强站稳,咳嗽了不知道多久,肺灼烧一般的疼痛,仿佛都快把五脏六腑咳出去了,好半天那股窒息感才一点点退去,意识也随之慢慢回笼,抬手抹了把水,终于睁开了眼睛。
......没死?
水还顺着他头发往脸上流,他挤着一只眼,懵圈着抬头环顾四周,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正躺在一座山洞中央的水池里。
山洞整个由黑石构成,没有留下半点缝隙。
但奇妙的事,里面的氛围却并不阴森。明明没有一丝阳光照射进来,四周却亮的出奇,连水底都有星星点点柔和的光源。
他抬手把淌水的头发往后撩去,再抹一把脸,往前走了两步。
水随着他的步伐发出哗啦啦的响动,声音打在岩壁上,发出空灵的回音。
仔细观察过去,不管是水池底部还是黑石中间,光源竟是从铺满的植物上发出来的。花瓣,叶片,根茎,全部都盘踞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正散发着莹润的光,那些光顺着水波微微晃动,如梦似幻。
这些植物竟是阴络,其根茎,正是他们想要寻找的幽纹参!
薛执赋怔怔地抚摸一朵正盛开得明艳的阴络花,脑中的记忆这才慢慢恢复。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左臂。
四处捏了捏,抬手动了动,又用力握拳。
居然没有任何疼痛。
别说想象中整个左臂被震碎的悲剧,连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
“......?”
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是他还在做梦,还是之前的事是做梦?还是说整个全部都是梦,一会儿醒来,他还要去公司开周会......
薛执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还有自己瀑布般的长发,嗯应该还在修仙界......掐了掐自己的脸,感受实在是太过真实,确认不像在做梦了以后,才缓缓站起身来。
水顺着衣摆滴落,在池中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上了岸,抬眼看向前方幽幽的通道。
没错,这山洞并不是封闭的,有一条很明显向外延伸的通道,远处好像还似有似无能看见一些不太明显的日光。
薛执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疑问,拖着还有些沉重的步伐朝外走去。
必须要首先找到骆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