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印记符合全部特征。
薛执赋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闻照玄回到霁剑宗之后,先收到了一封来自皇室内廷的传讯,随后他便亲自回信,紧接着,外卖被彻底停掉。
单凭一封传讯也许无法证明闻照玄与皇室存在勾结,他身为霁剑宗宗主,本就可能因宗门事务与朝廷有所往来。
可时间太过巧合,闻照玄又很明显不愿意同他说明皇室相关的所有问题。
而且那紫袍修士是太子的手下,和他有关的所有事情好像也都被闻照玄搪塞了过去。不论是三年前的阵魂丹事件,还是这件事发生后紫袍修士的去处,闻照玄通通都不给他讲清楚。
薛执赋想着想着,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身体竟然久违的感觉到了阵阵寒意。
他搜刮遍了脑海中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想要替闻照玄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时间真的只是巧合,或许闻照玄只是在处理正常的宗务......
但是终究还是做不到。
死亡的期限在逼近,他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继续信任一个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的人。
他决定先离开霁剑宗。
当夜,薛执赋写了一份离宗申请,没有提及什么特殊的事情,只说想去霁序城取回周氏丹铺中留下的旧账,最多两日便会返回。
这是他给闻照玄最后的机会。
但可惜,依旧没有如愿。
第二日清晨,申请被驳回。
申请文书上只留下两个字:
“不准。”
薛执赋坐在桌前,将那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只感觉心脏比蜃母生活的那冷潭中的水还要冷上千百倍。
光屏在他面前无声展开。
【连续零订单天数:二十一日】
只剩九日。
薛执赋盯着那个数字,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还有九日,”剑灵难得没有嘴贱,放缓了语气安慰道,“你先冷静,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九日很多吗?”
剑灵一时间没有了回答。
他们都知道,如果这九日依旧没有进展意味着什么。
薛执赋在房中来回走动,他想强迫自己像从前处理危机一样分析问题,可所有的思绪最终都会回到那个不断缩短的期限。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回春谷中那种心脉破碎的痛苦仍旧可以清晰地回忆起来,濒死的感觉不停地冲击着他的大脑,永远固定在了记忆中。
那时至少还有闻照玄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可系统的抹杀绝对不会给任何人救他的机会。
三十日一到,他便会彻底消失。
没有人会明白发生了什么,其他人甚至可能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就像他刚到万流域界时,看不到一点和钱朝相关的痕迹一样。
剑灵说过,那是法则对失败者的清除,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死亡。
薛执赋越想冷静,脑子却越乱。
正常申请无法离开,强行闯山又肯定是鸡蛋碰石头。他无法向闻照玄解释抹杀机制,就算能解释,可若对方真的是和皇室合作封杀他的外卖,二人的立场也终究会走向对立。
真的没办法了吗?
薛执赋咬着手指,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极端的想法。
这个念头荒唐又危险,可在只剩九日的倒计时面前,它迅速占据了薛执赋的全部思绪。
他想起了几年前在陆丞酒那里看到过的一本阵法杂录。
当时也是为了改良导航符,他只挑着传送与定位相关的部分阅读,却在无意间翻到过一种残缺的禁阵。
傀儡阵。
和名字表面上的意义不同,此阵并不是为了召唤什么,而是为了暂时剥离一个人的命息,瞒过天道,将人短暂变成没有生命的傀儡。
但之后能不能醒来,醒来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没有任何人可以保证......
当时陆丞酒看他有些兴趣地阅读这一页,还在他旁边打趣。
“薛美人怎么看这个?非走投无路之人可不能用此阵,很危险。你最好不要让师兄知晓你在我这里看到过这种东西,否则他非扒下我一层皮来不可。”
剑灵敏感地察觉到了薛执赋的不对,立刻又揪他的耳朵:“薛执赋,你想做什么?”
薛执赋没有回答。
九日,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寻找更稳妥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