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执赋缓慢讲起了自己醒来以后在霁剑宗内发生的事情。
从闻照玄的庇护,到宗门上下对他这位创始人的隐瞒,到后来他尝试离宗,却被闻照玄彻底封死了退路。
他从未想过要如此极端地离开霁剑宗,他深刻地知道,这么做不光是会伤害到闻照玄,同样也会伤害到那些在意他的同门弟子。
只是在时间逐渐减少的情况下,闻照玄始终拒绝解释。薛执赋查到皇室传讯,又想起阵魂丹的事情,只能用此理由说服自己下定决心离开。
薛执赋的手指无意识抓紧被褥:“我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等他开口了,强行闯山不可能成功,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晏离听到这里,表情才终于发生了些变化。
“所以你不知道紫袍修士离开之前,对闻照玄说过什么?”
薛执赋有些讶异,抬眼问道:“什么?”
晏离原以为陆丞酒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如今看来,就算是霁剑宗的宗师大概也是不知道发生的事情的,陆丞酒早已带着殷秋月等人离开乱石岗,而闻照玄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时只有晏离留在那里,亲耳听到了紫袍修士的威胁。
“紫袍修士离开前拦住了闻照玄,他以太子的名义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你今后不得离开霁剑宗;第二,外卖必须永远停下。”
薛执赋愣了愣,他大概猜到了闻照玄那么极端地护着自己肯定出于某些原因,但其中的疑点依旧很多。
比如闻照玄为什么那么害怕太子,害怕皇室?虽说皇室肯定高手如云,但五大宗门之一,战力冠绝天下的霁剑宗不至于连个弟子都护不住。
又比如为何堂堂太子会如此忌惮他这个还没有彻底做起来的外卖生意?他身居高位,他一个不起眼的金丹期修士所做的小生意,怎么和皇室的利益扯上关系的?
看来这件事不会简单,他薛执赋想要重新堂堂正正地活过来,回到霁剑宗,光明正大地给闻照玄等人道歉,回归他以前的生活,还有很长的一条路要走。
至少他现在不能暴露自己还活着的事情,他需要利用自己这个已死之人的身份,好好调查一番。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虽然思路很清晰,但薛执赋想到闻照玄偏执的样子还是有些难过。若是闻照玄愿意把真相告诉他,他们至少可以一起心平气和地谈谈,一起去寻找第三种解决办法。
“我不知道,”晏离摇头,“紫袍离开以后,我提醒过他,不要替你做决定,可他终究还是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
“或许在闻宗主看来,你知道得越多,越可能反抗太子,他不愿意让你冒这个风险。”
薛执赋苦笑一声:“他想得没错,就算知道做外卖会引来杀生之祸,我也不可能停下。”
毕竟做了,他只是可能会死,但不做的话,他肯定会死。
“我知晓,此事你们都各有难处。”晏离安慰道。
“霁剑宗那边呢?现在如何了?”
晏离看着他的玉佩,轻叹一声:“既然你已经被送来,说明霁剑宗为你举行了葬礼,全宗上下除了陆丞酒以外,应当是都认为你已经死了,相信此事也会很快传开。”
薛执赋也看向了那块玉佩。
闻照玄最后的声音再次浮现在脑海,他明知道假死是自己活下去唯一的办法,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到愧疚。
“那我是不是应该多少透露一些,我还活着的可能性......”
晏离没有否定,只是淡淡提醒:“一旦闻照玄知道,他翻遍万流域界都会把你找出来,到那时,整个计划都会暴露。而以闻宗主现在的状态,他是否会允许你继续留在溯命院,也很难说。”
薛执赋当然明白。
他这么问,也只是想要坚定自己的决心罢了。
现在危险依旧存在,他不能心软,不能让所有被他拖下水的人的努力前功尽弃。
“我自然不会这么做,”薛执赋终于再次冷静了下来,“以后会有机会的,现在我要先查清某些事情。”
晏离问:“你想查什么?溯命院可以帮你。”
薛执赋感激地看着晏离,态度变得严肃起来:“太子为何如此忌惮外卖,皇室还有什么阴谋,以及闻照玄和皇室的关系。”
薛执赋回忆起自己查到的内廷印记,哪怕知道闻照玄不会与皇室勾结,但那封可以直接送到闻照玄手里的传讯依旧无法解释。
紫袍修士面对闻照玄时的态度也较为奇怪,他看起来很了解闻照玄,不然为何能确定对方在受到威胁时一定会妥协?
他们之间必定存在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去。
“我不能一辈子以已死之人的身份躲在溯命院,只要太子还想杀我,外卖就不可能真正恢复。我必须弄清楚他的目的,才能正大光明地重新开始。”
晏离点点头:“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除了我与陆丞酒,没有人知道你还活着。”
“多谢院主。”
二人聊完,晏离叮嘱了几句,要薛执赋在这两日里先好好休息,等傀儡阵的力量完全消退之后再做后续打算,随后便离开了。
薛执赋躺回床榻,看着屋内和霁剑宗样式完全不一样的房梁,彻底稳定住了自己之前摇摇欲坠的内心。
这一次,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回到你们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