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舟相撞,皮划艇碰上船身,冲撞力让游夏重心不稳,加之体型较小的皮划艇在这艘船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相撞的几秒之后,游夏翻船了。
她刚才闷头划船,浑然不知前方出现了一条船,愣是直直地撞了上去。
皮划艇倒扣在海面上,游夏呛了几口水,眼疾手快地抓住皮划艇不让它飘远,将皮划艇当作浮板,支撑住身体。
她抹了把脸,心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游夏仰头望着身旁的船,船上的桅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想到旁人看不见自己眼前的发光屏幕,她低头认错,夜间开船不开灯,她全责。
不过,与其说是相撞,倒不如说是她单方面撞上去。
小小皮划艇的撞击对眼前这条船只来说不痛不痒,游夏甚至怀疑船上的人都没察觉到有东西撞上来——
实则不然。
船上本来只有桅灯闪着微弱的光,可不过数息之间,舱室之内便亮起火光,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游夏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有数人在船上跑动,脚步声停,船头亮起火光。
“船下是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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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拍响,门外传来杂役暗含焦急的声音。
“船主!船主!”杂役虽急迫,却死死地压低着声音,他生怕自己声音太大,被船下之人听见。
时局动荡,在船上的这些日子,每个人脑袋里都绷着一根弦,船主也是如此,即使今夜不是他守夜,他也不敢睡得太沉。
听见拍门声,舱内休息的所有人都清醒过来,船主快步过去开门。
“船主,船下有人!”负责守夜的人异常警觉,尽管游夏的撞击异常微弱,但还是被他察觉到了,当即便让杂役前来寻船主。
船主心头一沉,是金贼还是流窜的海寇?
“有几人?”他问道,心里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敌众我寡,今日许是他们命丧之时。
杂役语气并不轻松地回道:“只有一人。”
虽然只有一人,可万一此人是贼寇派来探查的斥候,大批贼人就在附近,只待他摸清了情况,传信回去怎么办?
船主皱眉,一路疾走至船头,早已赶到围在船头的几名壮汉为他让出一条道。
水面被火光映照,波光粼粼。
船主向下看去,他一辈子都和大海、船只打交道,自诩什么奇人异船都见过,可眼前这条船他是真没见过。
那船没有船篷,长约七尺,比最常见的渔船还要小上不少,船身不知使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像是涂了一层油,火光照射下,光斑跃动于船身之上。
比起这艘小船,让他更加惊奇的是船上所坐之人并非是他所想的凶恶大汉,而是一名女子,还是一名奇装异服的年轻女子。
费老鼻子劲儿才终于翻上皮划艇的游夏气喘吁吁地抬头,就被船上黑压压的一群人吓了一跳。
活的古代人!
游夏暗自后悔没有提前写好脚本,转念一想,自己来之前也不知道会到哪里,又会遇上什么人,怎么能提前写好脚本呢?
那只能随机应变了。
她挥舞双手,冲船上的人打招呼:“你好!我是……”
她突然顿住,怀疑自己是划船划傻了,怎么能用“你好”打招呼?
游夏是文科生,可高中历史课又不会详细地讲各个朝代的日常用词和礼仪,因此她的手势一连变了好几次。
最开始是抱拳,疑心这是武林人士专用,又想改成古装剧里的请安姿势,可还没做出动作,她就先被自己脑补出的画面逗笑,最后她一手握拳,另一只手覆在拳上,抱着夜黑风高,他们应该看不清的侥幸心理,想着蒙混过去:“见过诸位。”
游夏看着自己的手势,心想如果在现代,这个时候她应该说“恭喜发财”。
船上之人说的是大宋官话,游夏说的是普通话,二者本该鸡同鸭讲,好在系统自带语言转换功能,因此不管是船上的人、游夏还是直播间的观众都能听懂对方的语言。
看清游夏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又会说大宋官话,虽觉这女子有些神神叨叨的,但船主等人也不再似最初那般警惕。
借着火光,船主观她五官端正,火光之下依稀可见整齐且洁白到发光的牙齿,极像是出身富贵之家。
这位小娘子应该是出海躲避金贼的。虽不知她为何不雇一条大船,而是独自乘一小舟漂流入海,但必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不得不乘了这根本抵挡不了风浪的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