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适合坦白了。

刚结束一阵压在心头八九年的痛，卓其文心情应该不错，这时候说开，场面应该不会很难看。

更何况…

他们在卡座坐下，头顶暖黄的灯光照下。

卓其文的眼中是一片轻松，浅浅一层挥不去的笑。

向言垂眼看菜单，心说更何况他其实根本没有瞒着自己的必要。

随便勾了几道菜，他推向对面，卓其文却直接递给服务员了。

“你不看看么？”

卓其文耸肩：“我们胃口挺像的，没什么可看的。”

这家火锅店是最近新开的，人挺多，很热闹。

但出乎意料上菜很快。

向言下了两片土豆：“对了，期中成绩是不是出了？”

卓其文吃年糕的动作一僵，干笑两声：“怎么说这个。”

“刚想起来。”

周五晚上陈颂就和他诉苦，说自己这次排名掉得厉害，回家肯定会把老爸一顿说教。

向言那时就想问卓其文考得怎么样，一直拖到全部结束才想起来。

“就那样。”卓其文有些不情愿，顿了顿补充道，“班排26。”

向言歪了歪头：“那很厉害了啊。”

他去考试也不一定能考到这个成绩，十五班那么多人也不是吃素的，平时嘻嘻哈哈，考试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猛。

“按照我们的基础，能在一个月内学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他意有所指，对他竖起大拇指，“相信自己。”

卓其文没答话，只莫名轻笑了一声，夹了片藕放在他的勺子里。

在套话和吃饭中，吃饭的优先级在向言那里永远最高，更别说是已经放在他的勺子上的了。

于是很坦然接受了先吃饭这个隐含意见。

“你不是不爱吃海带么？”卓其文看从餐车上拿出一碟海带时还以为服务员上错了，对着小票看了半天，疑惑问道。

向言嘴里咯吱咯吱响，是他刚夹起来的贡菜：“对啊，但我看见过你吃海带，而且是很多次。我猜你喜欢吃。”

“但海带味挺重的。”

“那不能全点我喜欢吃的吧？”

卓其文莞颜：“为什么不行，不用将就我。”

向言嚼咽下去，擦了擦嘴，表情颇有些认真郑重：“两个人一起吃饭，怎么能只考虑一个人？”

如果完全只依照我的想法来，那我们的关系得是多糟糕、多刻意。

这样的关系，何必一起吃饭。

卓其文眼神闪烁，目光落在向言身上，又像落在他身后。

向言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却只看到身后一桌人的脑袋。

他身后什么也没有。

“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么？”

卓其文笑了笑，：“没有，我只是有些高兴。”

向言蹙眉歪头，卓其文却不肯解释了，夹着毛肚烫了几秒后在向言身前的蘸碟里蘸了蘸，抬手停在向言嘴边。

他要喂我？！

向言似乎瞬间感觉周围一圈都看向了他们。

他向后仰了仰头，有些尴尬的举起自己的勺子：“要不我自己来吧。”

卓其文表情自然得多：“行。”

坐下时还觉得温馨而柔和的顶灯光照久了，向言脸有些热，心里总觉得压了些什么，透不过气。

打搅得他没心思去平静地继续扯出重生的话题。

“向言，卓其文？”

向言肩被拍了拍，是明湾，她笑得有些惊喜：“你俩也在这呢？”

到底是火锅店神奇，还是明泽市其实很小一个，向言想不通怎么每次都能碰到熟人，次次还都不一样。

“怎么就你们能来？”卓其文打趣道。

明湾挥手：“我哪有那意思，今天步迟她哥生日，我来凑个人数而已。”

她身侧的步迟闻言也对他们笑了笑。

“替我们说一声生日快乐。”向言搓了搓脸，这才把头从蘸碟里抬起来。

“那我替他谢谢你们。”步迟点头，看到不远处一桌朝她们招手，“我们先过去了。”

两人走后，向言指了指旁边的肉片，卓其文端起下锅。

“你们生日还挺近。”

“可惜人家的生日赶上了大晴天。”卓其文幽幽叹气。

向言被他逗笑，手托腮看着他在光下浅色的发，佯装思考“嗯”了两秒：“那下次我陪你重新过一个。”

“真的？”卓其文挑了挑眉，眼睛骨碌转了一圈，转出一片狡黠。

“真的。”

“你陪我？”卓其文咬重了“你”一字。

向言虽觉这重音有些怪，却还是应下：“我陪你。”

卓其文展颜，笑得有些得意地点头，手一挥把一盘肉片全撒了下去：“好。”

商场里灯光常亮，出来才发现天边都暗了下去。

广场中央聚集了不少人，听说是要举办什么活动，向言踮脚在外围朝里看，看了片刻便没了兴趣。

回头瞧见卓其文对着手机说些什么，亮蓝屏光照在他微蹙的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