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其文垂眼看手机，黑鸦羽般的睫毛下一层阴影：“应该回老家过。”

向言瞪眼：“你不是明泽的吗？”

“是，但是我爸觉得不是一大家子一起过就没有过年的气氛，所以每次都要去老家。”

“你老家在哪啊？”向言侧身，难得对他这些事这么好奇。

“夏城。”

“夏城临海，冬天也舒服。”向言笑道“我有个网友，就是夏城的，我们这边冷得像刮刀片的时候，他几件卫衣就能安稳渡冬。”

卓其文有些沉默，只是点点头。

向言忽然想起夏城高考比明泽容易得多，正准备问他怎么不在那边高考，见他模样有些怔住，声音低了下去：“怎么了，你心情不好？”

卓其文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不想回去？”向言靠近他些，让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无处遁形。

卓其文喉结滚了一圈，向后仰靠着椅背，微微侧着脸看他：“因为作弊的事情，我大伯他们有些……”

他似乎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只是低头自嘲笑了一声。

“他们亲眼看见你作弊了？有什么资格？”向言立刻炸毛，他对亲戚两字格外敏感，尤其听风就是雨的亲戚。

当初篮球市赛后，他右手骨折行动不便，寄养的亲戚到处说他矫情难管，让他连一个求以援手的人都找不到。

向言的态度让卓其文默了好一阵，最后才带着歉意捞住他：“好了好了，不气不气，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他确实有些后悔，明知道向言上一世的情况，还要拿亲戚这件事来博同情。

实在太疏忽，太不负责。

“不想回去过年就不回去了，来我家，我妈妈嘴不碎，她肯定也欢迎你来过年的。”向言依旧止不住气，搡开他，认真道。

卓其文属实是没料到这个发展，表情里一丝欣喜和意外差点没藏住。

“今年去你家过年，往后我就不用回去了。”卓其文笑道。

向言想想确实是自己欠考虑，不满“啧”了声。

“对了，蒋昱在哪里过年？”向言思路跳得太快，卓其文傻傻看了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话题已经从他身上转移开了。

卓其文表情有些憋屈，却也想到蒋昱的家庭环境：“我问问他，实在不行让他来我家过。”

“那还不如去我家呢。”向言蹙眉。

黑色轿车停在世嘉苑小区东门，两人下车时感觉温度更低了些。

小区里绿化做得很好，尤其是为了各个季节的氛围感，种了不少黄叶红叶树，秋季本就落叶，风一吹雨一打，黏在地上踢都踢不动。

小道上积水不少，向言走了几步裤脚就湿了。

正说着“下雨天真的不能穿牛仔裤”时，向言后颈感受到一滴凉意。

他顿了顿，仰头望向天空，又是一滴雨正落在他眼角。

“下雨了！”和他声音一起落下的是没有预兆，猛地倾盆而下的豆大的雨滴。

两人立刻狼狈朝着最近的楼里跑去，饶是这样也湿了外套。

“从地下车库过吧。”卓其文替他掸了掸衣服上的水珠，薅了把他的头发。

向言不满抬眸看他。

“你头上有水，我帮你弄一下。”卓其文无辜道。

向言呵笑一声，转身就走。

他对这小区很熟悉，绕了两圈就找到了自家单元楼电梯，卓其文跟着他，在电梯外张望了下，随即对着向言眨眨眼。

电梯门彻底合上之际，向言按下开门键，不耐烦问：“进来。”

卓其文瞬间展颜，裹挟了水汽耷拉的发尖都瞬间翘起了，喜滋滋凑到向言旁边。

“你右手有没有湿？”

向言见他那殷勤样有些压不住嘴角，偏头长呼一口气：“才淋多大一点雨，没事。”

“阿姨在家吗，待会我可能借个厨房。”

“你要干嘛？”

“煮姜茶。”

向言心下动了动，面上却不显：“她不在，厨房你随便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明湾把时间掐得很准，向言刚进家门两人的手机就同步开始震动了。

卓其文也觉得有意思，轻笑一声，俯身对着向言的屏幕说自己和他一起，就不单独接了，稍后再来，随即钻进厨房忙活了。

手机架在客厅茶几上，向言在沙发坐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低头从柜子里拿了两包瓜子倒在碟子里。

视频会议人一多就听不清说话，明湾喊了几声先安静没作用后直接开启了全员静音。

嘈杂的聊天声瞬间停止，向言揉了揉耳朵，捻起瓜子边吃着。

一头看过去竟然全是熟人，除了明湾、陈颂和篮球队里特积极那三人，柯逐竟然也在。

没禁言时似乎也听到了步迟的声音，大概是和明湾一起，这样看他们竟然凑到了七个人。

“有什么想法可以等后面再说，先听我讲，好嘛？”明湾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看他们一个个扣1后才继续道，“首先是，我搜索了几个比较经典的话剧，英文歌剧版的红楼梦…”

她说着看见柯逐头像后闪烁着申请发言，“嗯？”了声后打开他的麦克风：“怎么了？”

“红楼梦有3个小时，你确定吗？”

明湾：“……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