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景昼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刚适应水温的脚:“这么快?我感觉才刚下去。”
“从你脚入水的那一刻开始算的。”白林走到池边,朝他伸出手,“出来。”
穹景昼站起身,居然真觉得头有点晕,眼前晃了一下,顺势把手递了过去:“扶一下。”
穹景昼的手被热水泡得暖暖的,白林手掌一收,直接把人从池沿拉了起来。动作称不上温柔,却很利落,穹景昼几乎是被他半拎着带出了水面。
“力气挺大。”穹景昼站稳后,低声笑了一句。
白林没说话,转身拿起旁边的浴巾搭在他肩上:“擦干。”
搭完还觉得不够,又把自己那条浴巾也扯下来,往穹景昼身上裹了一层,连头带肩都捂得严严实实。
穹景昼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裹着的两条厚浴巾,忍不住笑:“我现在像不像刚出锅的包子?还是豆沙馅的。”
白林憋住了嘴角的笑意,把拧开的保温杯递给他:“喝点水。”
穹景昼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温热的姜茶,心里暖乎乎的。
转过一道竹篱,他们走到一个单独围出来的小池前。
这里比别处更精致,木牌刷着浅粉色的漆,旁边垂着半透的白纱帘,池边摆着两盏玫瑰色的石灯。水汽里飘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混着百合的清甜,闻起来很舒服。
白林低头看木牌。
【女神养颜汤】
精选重瓣玫瑰、玉竹、百合等温润之物,养颜润肤,舒缓疲惫。水温38℃,建议浸泡十分钟,女性宾客尤佳。
白林盯着牌子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穹景昼。
穹景昼也看完了,眼睛里立刻浮出一点兴趣,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这个不错啊。”
“给女生泡的。”
“怎么?”穹景昼转头看他,一脸理所当然,“我不配养颜?”
白林被他噎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穹景昼一眼:“你不需要养颜。”
“谢谢夸奖。”穹景昼笑得眉眼弯弯。
“不是夸你。”
“我当是了。”
穹景昼说着,已经抬脚往池边走。白林只能看着他试了试水温,慢慢坐进池子里。
玫瑰花香被热水蒸开,淡淡的,一点都不腻。穹景昼靠在池壁上,深色的长袖泳衣被水浸得颜色更深,贴在清瘦的肩背上。
白林站在池边,怎么看怎么别扭。
偏偏穹景昼还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点揶揄:“你看有效果吗?”
白林翻了个白眼:“有效,女神。”
穹景昼怔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他笑得太厉害,胸口剧烈起伏着,心率一下子上去,顿时喘不上气,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别笑了!”白林脸色一变,立刻冲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把人从池子里拎了出来。
他抓过旁边的浴巾,劈头盖脸地往穹景昼身上裹,连头带脸都捂得严严实实。
穹景昼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顺过气。他眼尾还沾着一点水汽:“白林,你是不是怕我泡完变得更帅,抢你校草的位置?”
白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穹景昼。
水汽氤氲里,穹景昼的眉眼湿润,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比起平日里的清俊帅气,确实变得招人得多。
白林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移开视线,假装整理浴巾。
两人沿着石径走,穹景昼裹着两条浴巾,边走边笑:“刚是包子,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饺子,刚沾了点醋,就被夹出来了。”
白林这次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像傻子。”
再往前走,绕过一丛茂密的芭蕉,是一处被竹篱半围起来的僻静池子。
【男士益阳汤】
下面一行小字写得一本正经:杜仲、枸杞、黄芪、陈年艾草入汤,暖身散寒,舒缓腰膝疲惫。水温40℃,体弱者及高血压患者不宜久泡。
白林的脚步猛地顿住。
穹景昼也看见了。
他安静了两秒,随后慢慢偏过头,看向白林,促狭的笑意一点点浮上来。
“这个不错。”
“哪里不错?”
穹景昼指着木牌:“男、士、益、阳、汤。”
白林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他恶狠狠地瞪了穹景昼一眼:“低俗。”
“牌子上写的。”穹景昼摊摊手,语气无比无辜,“我只是念出来而已。”
说完,他就笑着抬脚往池边走,试了试水温,慢慢坐了进去。
这池子确实比刚才的木香池暖一些,水没到腰际,温热的触感包裹着身体,舒服得让人喟叹。
穹景昼靠在池壁上,抬头看向站在池边不动的白林:“你不下来?”
“我为什么要下去。”
“你不是男士?”
白林:“……”
他看着穹景昼坐在池子里。
那个本来可以一笔带过的、土气的词,忽然就变得不能一笔带过了。
他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抬脚下了水。
温热的水漫过胸口,带着淡淡的中药香。白林在离穹景昼最远的角落坐下,假装看旁边的竹子。
穹景昼笑了:“这不挺好。”
可过了不到十秒,他又故意凑过去一点:“白林。”
白林的后背绷得更紧了,语气硬邦邦的:“干什么。”
“你脸很红。”
白林抬眼看他。
穹景昼立刻把目光移开,抬头看向那块木牌,语气无比正经:“这个汤确实有点热。”
白林恶狠狠地瞪着他:“不许再提这个池子。”
“白神,讲点道理。”
“对你没有道理。
再往里走,绕过一片假山,一块青灰色的石碑忽然亮了出来,上面刻着三个圆润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