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前面就是了。”

乐万领着她们在一丛矮灌木前停下。嘉司悯蹲下去看那些眼熟的褐色小果子，脱口而出“咖啡豆”。

“是，听说秋之岛人喜欢用这个做的咖啡。其实武英区那边才是原产地，产量也大，但是山上的别有一番风味，总有商人千里迢迢来收购，囊中羞涩的牧民也凭此赚一点钱。”

昆苏家因为牛羊众多，还有乐万在外行医，家底颇丰。他们平日里并不会大量采集咖啡豆，反而每次路过都会帮着除草施肥。这回是有客人，他们便采了一小袋，回去用炉火烘烤过，研磨成粉。

“我在大学城的时候每天会去一家咖啡馆打工，那里的老板很喜欢高山种咖啡，每次到货都先做一杯咖啡给大家享受香气。要我说，今天这杯胜过我之前喝的所有的。”

嘉司悯熟练地用学过的手法冲泡咖啡，带着一点清苦的浓郁香气氤氲上浮，笼住她的口鼻，叫她沉醉其中。这样纯粹的味道，不加任何配料就已经足够好喝了。

“是比我们之前瞎做的要好喝，可惜我还是更习惯喝奶茶。”

乐万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乐于尝试。昆苏喝光一杯，倒是很喜欢。

“去考试的时候喝到了街边的焦糖玛奇朵，比这个甜很多。我那时就在想，我一定要留下来，尝试更多没有尝试过的东西。”

吃过午饭，大家干脆躺下来午睡休息。越往山上走，牧草越深，人越少，赶路的速度也慢下来。嘉司悯和佐伊并排躺在草地上，下意识地手拉着手，脑子难得放空。

“佐伊。”

“嗯？”

佐伊的手掌摊着，手指顺着嘉司悯的指缝外上伸，和她十指相扣住。

“你说乌吉回去了吗？”

“要给她写信吗？”

“对！我们给她写信好了！”

嘉司悯翻身坐起来，很快摸出纸笔开始写。她靠着佐伊坐着，一边写，一边听佐伊小声读出来。都是很简单的句子，没有什么好修改的。

“……乌吉，自上回秋之岛海关封禁时期的信后，我们已经在夏之岛生活了一段时间了。此时此刻，我跟佐伊坐在牧场区的后山牧场上，喝着烘烤后新鲜现做的高山种咖啡，忽然很想你。你现在好吗？回到拐角咖啡店了吗……”

她们包好剩下的咖啡豆，预备下山后随信一同寄去。

休息好了，大家继续赶路，天黑前刚好到了地方，以前的石头灶修一修还能接着用。嘉司悯烧了热水准备泡脚，却总觉得山风中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佐伊，你有没有觉得那边好像……”

嘉司悯扯了佐伊一下。佐伊拍拍她，一双发亮的绿眼睛早已在黑暗中捕捉到了猎物的身影。

“没事。”

佐伊提着烧好的水，进了小帐篷，给嘉司悯烫毛巾。嘉司悯相信她，便不再担忧，专心洗漱。

等到黑影放松了警惕，摩挲上来，眼看着就要钻到大帐篷里，佐伊猛然变成大猫冲出去，张嘴就叼住了对方的脖子。那毛皮竖立的中型动物剧烈挣扎，原本还想扭打，可却只能被佐伊压着收拾。血腥味弥漫开来，佐伊的喉咙里冒出咕噜咕噜危险的声音。

“佐伊，怎么了！”

嘉司悯光脚举着夜明珠就跑出来。朦胧的水光照出幼狼的轮廓，方才的撕打中它的牙都掉了一颗。

“它好像在说话……”

嘉司悯竖起耳朵听，大着胆子走近了一点。削瘦的灰狼还要咧嘴挣扎，却被佐伊死死压在地上。动静太大，睡熟的乐万和乌云珠也走了出来。

“乐万——”

灰狼突然爆发出大声哀嚎，颤抖的声音在夜空中都挥发出血腥味。嘉司悯这回听得明白，心里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你，”乐万赶紧上前，请佐伊高抬贵手，“他是这里的狼兽人，我以前救过他，请放过他吧，他应该只是想来找我。”

佐伊看向嘉司悯，得到肯定的答案，才慢慢松开，接着闪身到旁边，把嘉司悯挡到自己身后去。

“没了，没了……”灰狼趴在地上，哀恸不已，“都没了……”

乐万蹲下去安抚他，却觉得不对劲。嘉司悯举着夜明珠走近，乐万检查灰狼的伤口，上半身的擦伤不要紧，但是右腿早已被一截夹板压得血肉模糊，骨头都凸出来了。

“这群赏金猎人，简直，简直太过分了！”

乌云珠一拳锤在地上，返回帐篷，拿起每家牧民都备着的弯刀就要去找人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