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南宫婉一击轰开原本被巨石堵死的洞口，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身形在洞壁投下的阴影中很快变得模糊，绕过石殿入口处的那根断柱，便被暗影彻底吞没了。

洞窟内安静了片刻，只剩下水滴从高处落下砸在岩石表面的回响。

韩立站在原地，确认南宫婉的气息走远后，这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比起面对南宫婉，与这位有着多年交情的同门师姐燕知微相处，他自然要安心得多。

韩立偏过头来，斟酌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问道：“燕师姐，这周围的药草，你打算如何分配？”

燕知微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急着表态：“师弟可是有什么想法？”

韩立点点头，状似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一笑，说：“燕师姐，在下的确有个不情之请。这里的灵植在下每样都想留一株带有茎叶的植株部分，除此之外，这里的灵植师姐按自己所需取用就好。”

燕知微闻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每样留一株带茎叶的完整植株……燕知微当即想到了韩立手里有那个小绿瓶，可以快速催生灵植，他这么做自然是想把这些药草带回去培植，留作更长远的使用。

不过她面上没有显出什么异样，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再次开口，像是真心为韩立考虑道：

“师弟，这些灵植的成熟年份都已经不算短了，就算你带回去重新种下，想要长到可用的年份也得数十上百年，投入的功夫和收获……可不太成正比。”

韩立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神色不变，只是语气更缓了几分：

“是这样的，师姐，我先前偶然得了一本关于灵植栽培的手札，里面记了一些培植的法子。我是想拿这些灵植回去多观察一些不同灵植生长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在其中摸索出些门道来。”

燕知微自然知道韩立那本所谓的“手札”多半是他随口编出来的由头，不过既然他没有把话说明，她也不打算非要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她状似了然的点点头，语气随意了几分，道：“韩师弟，咱们二人好歹同门一场，这些药草咱们五五分就是了。”

韩立闻言微微一怔，像是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不由得偏过头，多看了她一眼。洞中光线昏暗，只有洞壁水汽折射出的淡蓝色微光，隐约勾勒出身旁那道轮廓。

燕知微今日仍穿着一袭黄枫谷内门弟子的制式长袍，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在微光中轻轻晃动，衬得她一张脸愈发白皙，眉眼清亮如画。

韩立一时竟是看得有些怔神，直到燕知微察觉他的目光，偏头看了过来，他才猛然回过神来，轻咳了两声，掩饰性地移开了视线。

确认她方才那话不是在客套，他这才拱手道：“承蒙师姐的恩情，那韩某也便却之不恭了。”

燕知微目光在他面上掠过，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韩师弟不必与我客气，此番咱们二人有缘能一同在这秘境中相遇，又并肩与那墨蛟交手，也算是一同经历过生死的缘分了。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师弟只管开口便是。”

韩立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的眼眸，清澈明媚，并无半分旖旎，有的只是一种坦荡。

燕师姐……真的是一个很好又很值得信任的师姐了。

韩立这样想着，心中却不知为何总是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失落感，但他还是很快压下所有纷杂的思绪。

“师姐好意，韩某记下了。日后若有用得着韩某的地方，也请师姐不必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