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八角亭中面对面而坐,澜思凡煮了一壶茶。
“其实,鲛人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
“嗯,我知道的。”宋念安看着他:“澜前辈,是你救了我。我也在很多典籍中,看到过鲛人救人的事例。”
“我说过,唤我思凡便好。”澜思凡笑了笑,却避开了他的目光:“为了守护海底的这片安宁,很多时候,我们都身不由己。”
“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奈何,总有贪婪之人……思凡……会有一天,我们两方能消除彼此之间的误会,和平共处吗?”
“鲛本无罪,怀璧其罪。”澜思凡道:“念安,你知道的。只要海中珍宝存在一天,那样的和平便永远不会到来。”
“那我们之间呢?”
“我们,是挚友。”
………………
又是一个中元夜,海岸边。
有一海清色高挑身形在舞剑,剑气带起的水意如浪潮般汹涌。利剑的破空之声与海中歌声应和在一起,月光落在他的身影上。
“澜前辈!”展示完剑法,宋念安道:“我将你教我的水诀融入在剑法之中,悟出了这套新的剑诀!”
“很好。”澜思凡眼中有着赞赏之色,他靠近宋念安,握住他的手腕:“这套剑诀,还可更精进些。”
他指尖凝起一道水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看我如何将潮汐之力注入剑招。”
两人身影在浪花间交错,剑气裹挟着海水腾空而起,在半空凝成一条冰蓝色的巨龙。
………………
沧浪观后山,月色温柔。
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一旁的竹海随风发出沙沙声响。
两道海清色身影坐在长廊之下。
“这里依旧这么美。”澜思凡看向宋念安:“你最喜欢在这里练剑了。”
一片竹叶飘落过来,宋念安伸手接住了那片叶子,他忽然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在此处练剑?”
澜思凡夺过他手中的那片竹叶,不经意间避开他的目光:“猜的~”
宋念安点头笑道:“那你再猜猜,我还喜欢干什么?”
“你还喜欢看书。”
“答对了!”宋念安从怀中掏出了几本典籍:“这些典籍中关于水之诀的部分我想要更深入领悟,思凡前辈可以指点我吗?”
澜思凡接过他手中的书,柔声道:“好,我教你。”
………………
妄海浅海处,月光从海面透了下来,光束如稠。
无数幻丽的鱼群在水中旋转。
在鱼群中间,有两道海蓝色身影。
“思凡前辈。”宋念安注视着澜思凡的双眼:“你闭上眼睛。”
澜思凡闭上双眼。
宋念安双手环绕过他的颈项,将一条水蓝色项链系在了他的颈子上。
那是一条极雅的项链,只是简单的水纹形状,下方坠了一颗蓝色宝石,宝石被水纹环绕,仔细看便发现,那水纹似是鲛人的形态。
澜思凡睁开眼,低头看着颈间的项链,用手指轻轻抚过。
“喜欢吗?”
“喜欢。”澜思凡连眼角都弯了起来,他沉声道:“念安,闭上眼睛。”
宋念安依言闭上双眼。
良久,他感到澜思凡炽热的手指在他的眉心点了一下,他睁开双眼。
眼前之人,让他觉得天地都为之失色。
他的蓝发在水中如丝绸般散开,他的眼睛像深渊一样,吸引着他的视线无法从他眼中挪开。
他的修长颈间,是他方才亲手为他系上的项链。
澜思凡的肌肤光洁,肌肉紧实匀称,腹部完美的人鱼线下,是梦蓝色的鱼尾。
他的左胸膛之上,覆着几片流光溢彩的护心鳞。
澜思凡的护心鳞与鱼尾都是梦蓝色,在海底月光之下,又幻出别样的迷光之色。
幻丽鱼群始终围绕着两人旋转。
澜思凡牵过他的手,两人就这样随着鱼群与海水漂流。
………………
中秋之夜,望洲最盛大的夜市。
有两位身形高挑的公子穿行于人群之中。即使二人都带着面具,依然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直到走到一处人少的角落,宋念安凑近澜思凡的身边,悄声道:“澜前……思凡。”
“嗯?”
“你黑发带面具的样子,也很好看。”
澜思凡唇角勾起一抹笑:“那你……是更喜欢我黑发,还是蓝发呢?”
“蓝发……”
澜思凡牵过他的手:“下回,在海里。”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旁边有一处小摊吸引了宋念安的视线。
那小摊上的月饼格外地精致,就整个月饼就是玫瑰形状。
“二位公子买两个月饼尝尝吧?”摊主朝着两人热情地招呼道:“这可是玫瑰谷新出的独家月饼!玫瑰馅儿的噢……”
“玫瑰谷……”宋念安呢喃道。
“好,帮我包两个。”
澜思凡付了银子,接过小包裹,他觉得这小包裹有些沉,里头似乎不止两个月饼。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又有一处小摊吸引了宋念安的注意。
那小摊上的花灯格外地好看,外表似是一只圆溜溜的汤圆,内里的灯芯,却是一朵玫瑰。
“二位公子买两个花灯吧?”摊主朝着两人热情地招呼道:“这可是玫瑰谷最经典的独家汤圆花灯!玫瑰灯芯儿的噢……”
“好,给我两个。”
一人提着一只圆溜溜的花灯,走了很久很久,回到了海岸边。
就着圆融月光,两人在一处礁石上坐了下来,澜思凡打开了装着月饼的小包裹。
他们一人抓起一个月饼,啃了起来。海风吹开小包裹,里头竟还藏着一瓶酒。
澜思凡道:“这是什么酒?小摊主还挺会做生意的……”
宋念安捧起那精致的小瓶子,饮了一口:“这是……玫瑰醉。”
“玫瑰醉?”澜思凡夺过他手中的小瓶子,同样饮了一口:“滋味真美。”
汤圆花灯照映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暖暖的光晕。
红珊瑚林。
“二十年前的事,你并不在场,又怎么会知晓这些?”澜思凡冷声道:“编故事也总得寻个由头吧?”
“编故事?”袁放眼神凌厉,讥讽道:“你自己做过的事,不敢承认吗?”
澜思凡挑了挑眉,却未答话。
“你自以为天衣无缝。”袁放冷笑了一声:“刚刚却脱口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澜思凡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袁放步步紧逼,他看向宋念安:“以宋大少主的聪明才智,此刻心里有数了吧?”
“澜思凡!”宋念安紧锁澜思凡的双眼:“我要听你亲口说,是与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