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烈打开房门，鞋都没换就走了进去。

原本总是被擦到发亮的地板此时灰蒙蒙的，更多的地方被杂物掩盖，每一步都需要踢开些什么才能继续前进。

他走过客厅，对沙发上正在打鼾的人看都没看一眼，踢开挡路的酒瓶，走进卧室。

酒瓶在地板上滚动，撞击到其他瓶罐，发出叮当声。

沙发上的人翻了个身，咂巴着嘴继续睡。

张烈打开床头柜，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到床上，翻找之后，抽走了绿色封面的房本。

翻开房本，他的视线在产权人处并列着的两人名字上停留了一会。嫌弃地撇了撇嘴。

走出卧室的速度太快，他踢飞了一个瓶子，玻璃瓶转着圈往前滑动的好长一段，被沙发上垂落的手挡住了去路。

“嗯？”此时沙发上的人才缓缓抬起头，朦胧地看了张烈一眼。

“烈子啊，还以为是你妈呢。”那人重新躺倒下去。

张烈嫌恶地踢了踢他垂下的手。

“睡你妈呢？”他恶狠狠道，“妈不回来就站不起来了？”

那人没动。

张烈又踢了他一脚。

“打你都不还手了？孬种。”

那人还是没动。

“张波你他娘的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张烈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工作没了女人跑了，你就在这等死了？以前打我的时候不是牛的很吗？来啊！”

张波还是没反应，张烈对着地上的易拉罐又是一脚，蹦起的罐头跳了很多下，在实木地板上划出好几个小坑。

嘭！

大门沉重的声响在走廊震出余韵，张烈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邻居家大门上的摄像头。

原本对着电梯的摄像头不知何时，被人扭了方向，正对他们家门口。

他抄起走廊里靠着的拖把，一下劈在摄像头上。

“拍！让你拍！我家的戏好看吗？妻离子散俗不俗啊？”

他还觉得不过瘾，对着邻居大门又踹了一脚。

“全他妈滚蛋。”

走进电梯，张烈喘着粗气，注意到刚才的暴怒下，房本的厚硬纸封面被他捏出褶皱，赶紧松手熨平。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张烈已经换了副嘴脸，手里拿着电话，脸上堆着笑。

“对，我刚拿到，您放心，这两天抵押完钱就能到位……别不信，我这就拍给您。”

挂了电话他正忙着拍照，突然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草！”张烈骂了句，却又调成笑脸接起来。

“哎，哥，怎么想起小弟了？”他亲昵地叫着，摩挲着房本的封面，“今天的局？肯定去啊，这回再给哥介绍几个漂亮的……好嘞，男的女的，都有啊，都有，等着我给你物色。”

“这色鬼老逼登就没一天消停。”挂了电话，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着，这才发送了房本的照片。

他掏出烟，走出楼栋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地点上，随着烟雾吞吐，他的脸上出现了不属于他年龄的狞笑。

“给我等着吧，江成涛，”他自言自语，“总有一天，我把你儿子送来给你草。”

*

“鬼哥！”

杜槐在公交车站左顾右盼了好半天，朝着天空打了个大喷嚏，等的人却站在马路对面向他招手。

莫燃跑跳着穿过马路，戴着帽子和口罩，只能从身形认出来。

“你捂这么严实不热吗？”杜槐问。

“热呀。”莫燃摘了口罩笑笑，“但被认出来还挺麻烦的。”

一年，随着短视频的迅速流行，字节上跳舞的人也逐渐多起来，而莫燃作为第一批常驻的舞蹈博主，也因为高质量的视频和特别的身份引发了不小的关注。

“不愧是十万粉博主啊。”杜槐笑嘻嘻地起哄，“一会他们见了你不知道什么反应呢。”

带着莫燃走进练功房，女生们马上惊呼起来。

“真的是热舞燃燃啊！”

“妈呀，脸好小，人也好瘦，好可爱！”

“我关注你好久了，一会可以和我合照吗？”

“可以啊。”莫燃好脾气地笑着，显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杜槐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有说不出的欣慰。

上一世在Vibes，莫燃是被压榨的头牌钢管皇后，他的舞蹈才华本就不该埋没，看到他现在成名，性格也更加开朗，杜槐由衷为他高兴。

这几天编舞都排得差不多了，他叫莫燃过来，是为了女生的动作。

“这我们社长，咱们叫梅总。”杜槐介绍道。

“久仰大名啊燃燃，”梅总兴奋得都忘了说英文，“我们本来都觉的给我们编个demo就够了，没想到你还特意跑一次。”

“应该的，我和鬼哥也好久没见了，正好碰个头。”莫燃朝杜槐眨眨眼，“答应我的事不能忘哦。”

“当然，我说到做到。”杜槐敬了个礼。

“哟，看来和我们说人愿意无偿来教学，还是花了血本的嘛。”张志龙在一旁调侃。

“也不算吧，”杜槐挠了挠鼻子，“就是一块拍几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