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周就能来三天?”
试跳结束,经理追着韩立民问。
“能不能跳两场?光跳开场太短了。”
“不行,他后面还排着活呢。”韩立民拒绝的干脆。
“哎,好吧,来试试效果。”经理只得摆架子,“其实你都来我们这干,我还能再加两百呢。”
切,刚才不还说不露脸得扣吗,这会又加了。口罩遮住了杜槐的冷笑。
Vibes的外场比杜槐记忆里的还要新一些,地板上的划痕还很少,幕布的颜色也更鲜艳一点。
韩立民还在和他瞎扯,杜槐就假装没事在店里晃,走到内场大门前,拿指节扣了几下,门锁的死死的。
“喂,别乱敲,里面可不是你能去的。”经理制止道。
当然,杜槐知道,没在外场跳够一年,连进去暖场的资格都没有。
“里面是不是观众少点?”杜槐故意怯生生地问,“外面地方好大,我紧张。”
经理嘎嘎一阵乐。
“进了里面,你只会更紧张啊,小孩儿。”经理说。
吱嘎。
店门被人推开,“谁啊?”经理的视线马上警惕地被带了过去。
门口探头探脑地进来了几个半大小子,最后头跟着个人,背光看不清脸。
“经理,带来了啊,这三个还不错吧?”最后的人说,声音听着耳熟。
这人?难道是……杜槐按住口罩,往阴影里躲。
“噢,烈子啊,我说呢,”经理看了一眼杜槐,又看看那三个男孩儿,“今天真是男娃扎堆了,刚面完一个。”
他猜得没错,杜槐沿着墙根,绕过大半个店面,走到韩立民身后。
皮靴的声音不紧不慢踱进店内,张烈叼着烟走进来,不忘给经理也递上一根。
“男娃?”咔嗒,他给经理点上烟,边朝韩立民的方向瞥了一眼。
“可不么,刚面完一个,”经理美滋滋地抽了一口,把烟朝着韩立民的方向吐出来,“没什么事你们今天就这样了,过两天来上班。”
“好,那再联系了。”韩立民和经理握手,杜槐躲在他身后,小心遮掩着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
刚才那个嘶哑的声音说。
杜槐心跳一滞,悄悄回头,只见张烈正对着他们的方向打量,只是话是对着经理说的。
“他们刚才已经录用了?”张烈问。
“那小孩儿舞跳的不错,试试呗。”经理正对新来的三个孩子上下其手,“你的这三个,会点什么?”
张烈忙不迭解释:“噢,舞呢都没学过,不过……”
韩立民拉着杜槐离开了店内。
回到阳光灿烂的衡山路,杜槐把挂在他衣服上的墨镜摘下来戴在鼻梁上,顺便把那闷人的口罩也拿掉,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刚才那人你认识?”韩立民的眼睛没适应光线,还眯着。
“嗯,家附近的混混。”杜槐拨弄了一下头发,“刚才和经理聊的如何?”
“基本情况问得差不多了。”韩立民从衬衫上取下一个针孔摄像头,“黄警官这回,又要立大功了。”
“该叫黄处长了吧?你举报兴业的证据帮了他多大的忙。”杜槐调侃道,“这下咱们又给他送个大的。”
或许是回想起了拘留所的那段经历,韩立民隔了一会都没说话。
杜槐着实觉得,有点对不起老韩,人家好不容易度过一劫,现在又被他拉过来做暗访搭档,安生日子都没让人过几天。
但,他也没得选。他的朋友里想来想去,从年龄到资历,最合适的还是韩立民。
“放心,这回您不会再进去的。”杜槐朝他笑笑,“要进去也是我进去。”
“什么话,”韩立民说,“咱们提前都背书了,谁都不会进去。”
当然了,杜槐心里有数。他们不会进去不是因为背书,是因为,Vibes的后台,够硬。
上一世的他就听说过,这家开在闹市区的传奇夜店,经历过两轮的扫荒。
能够幸存,靠的可不是什么合规,就是深不见底的背景二字。
纵使杜槐报复心重,还是明白自己的斤两的,知道老虎屁股摸不得。
但为了某些人,拿棍子戳一下也不是不行。
和老韩分手后,杜槐上了网约车,这时才掏出手机,闻婷的照片差点把他淹没了。
这么多吗?
点开一看,原来闻婷开了自己的小金库,不仅是今天杜槐的帅照,以前在学生会给江若雨拍的也都一股脑地传给他了。
闻小婷:选两张呗,给你们两个精修一下打印出来。就当我的贺礼了。
还是女孩子有仪式感啊。
如果他每次打车都遇上同一个师傅,那人肯定会奇怪,这小伙子怎么看手机这么容易就把自己看乐了。
鬼弟弟:难为我胖虎,这当然是全都要啊。
*
“我就要这些了,谢谢姐。”
江若雨挑中一束异色的向日葵递给展商的姐姐,姐姐麻利地包装起来。
“你看看现在的男孩子,真是贴心,我老公那时候哪知道送什么花,一回来就问我晚饭吃什么,看着他就烦。”
边上摊位的几个大姐收完东西正没事做,和他们闲聊。
“是啊,江同学上回也是挑了好久呢。”包花的姐姐说,“你一定是个特别贴心的男朋友吧?”
“没有吧。”江若雨不好意思的笑笑,“平时还是我麻烦他多一些。”
“还谦虚上了。”姐姐取笑他,“玫瑰还剩很多呢,这回怎么选向日葵了?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没有。”江若雨摇摇头,“就是觉得好看。”
实则不然,他觉得杜槐特别适合向日葵,热烈大方,还老爱围着人转。
但在没有太阳的时候呢?
一根小小的刺,插在江若雨心里。
登录杜槐的手机定位是上回他突然失联的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