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贺月霜在内殿里待着,自己和孟绮一起坐到了主殿堂上。待她点头,孟绮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传请采女入内!”
大门缓缓推开。孟绕虚眼细看,门外候着六人,为首的是两名妙龄女子,约摸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容姣好、身姿挺拔,二人披着薄裘,看得出衣着华贵,而其身后跟随的应当是她们的婢女。
只见她们提步迈入殿内,款款走到堂中,站定之后,婢女上前为她们脱去披风,二人身着相同款式的绣锦窄袖仙裾裙,一个主青、一个主紫,不同的是穿青色那位脖子上围着一条上等雪貂围领,而穿紫色那位只戴了一条鹅黄彩绦丝巾。二人齐齐看向孟绕,然后福身鞠了一礼。
“采女刘荃/刘堇,问贵妃殿下安。”
觐见贵妃,理当跪身肃拜,然而她二人却只行了个揖礼,尤其是青衣那个,甚至还朝她直视看来,眼神毫不避讳。
孟绕心中感叹,同绮姐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微微颔首,向她二人道:“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二位女郎辛苦了,坐吧。来人,奉茶。”紫衣女郎闻言便又鞠了一礼,然后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
“谢殿下好意,不过这些天荃儿日夜赶路,实在是苦久坐矣。殿下就让我站着罢。”没想到、那青衣女郎竟直白地回绝,语气里带着微妙的挑衅,摆明了有持无恐。倒是一旁的紫衣女郎听到她的话后脸一红,赶紧放下茶杯又站了起来。
孟绕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二人。只见青衣女郎转着眼睛,将整个主殿都扫视了一遍。此时殿内的物品大都打包送去牧苑了,整个正厅空落落的,看着颇为寒碜。果不其然,孟绕在她脸上看见了毫不掩饰的嫌弃,甚至看见她当着自己的面就小幅度地回身过去,好似要和紫衣女郎小话,全然没将她这个贵妃放在眼里的意思。不过那紫衣女郎明显不如她底气足,神色有点慌张,看看她又抬眼看看孟绕,微微摇头一副抗拒的样子。
“你叫刘荃?”孟绕忍不住发问。
青衣女郎闻言看向孟绕,点头道:“是。”
“司马公刘行域将军系你何人?”
“刘大将军,是荃儿的爷爷。”
豁哦。孟绕按捺着表情,仅用余光瞟向内殿,和屏风后的贺月霜隔山交换了个眼神。虽然没看见彼此,但彼此都确定,对方此刻心里肯定都说了个:怪不得。
孟绕抬手掩面轻咳了一声,收回思绪,又看向另一人:“那你就是刘堇……”
刘堇点点头,大约是听懂了贵妃未完之话中的疑问,主动答道:“回殿下,小女刘堇,系刘大将军的侄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孟绕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她道:“两位女郎初来乍到,有什么问题不懂或者平日里还缺些什么少些什么,都可以尽管、找杨福中侍开口。”话到嘴边还是嚼了一下,把找自己换成了找总管。“女郎长途跋涉至此,还未得休整就来向本宫请安,实令本宫欣慰。不过这里既然不是皇宫,便无需遵宫内那些规矩,往后二位就不必来景园请安了。今日亦到此即可,请二位女郎回主园先适歇息罢。”
“谢殿下!”这声儿倒是干脆。刘荃背挺得笔直,向她躬身谢礼,最后又朝内殿方向瞧了一眼,然后便同刘堇一道退到了殿外。
有一说一,最后她那一礼行得还是十分标准到位的,看得出是懂礼节的世家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