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本能的求救,江其深不知道自己还能喊谁,他大脑麻木,四肢冰冷,关节“嘎嚓嘎嚓”地颤抖,发出群蚁啃噬般的响声。
“你怎么回事儿?情报到底准不准啊!”
一声嘹亮的男声炮弹一样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开,给江其深混沌的思维炸开一丝清明的裂缝。
还有人活着!
震惊之后萌生出绝处逢生的喜悦,喜悦还没蔓延开,就听到下一句:
“你急什么?得把这个《小镇诡事》副本里所有会喘气儿的都杀完才行,指定是漏了谁了……你别愣着啊,再检查检查去,等小胡的道具CD好了,咱们再从城东开始重新屠一遍街呗……多屠几次,指定鸡犬不留。”
江其深如坠冰窟,喉咙瞬间封住,他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顾不上多想,扭头钻进楼梯下的杂物室。听见那两个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杂物室门口。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那小子的道具CD时间太长了,万一被‘那些人’发现,我们就死定了。”
“所以别浪费时间,我们多扫几个地方,指不定能先抓着漏网之鱼……哎,你看看,这里头能躲人不?”
江其深的心跳漏了半拍。隔着一扇薄薄的木板门,两个人的声音近的就像贴在耳边。杂物室是收扫帚和卫生用具的地方,只有几层隔断,打开门,便一览无余。
“行啊,那我开门看看。”炮弹般的男声粗声粗气道。
“你看看吧。”细一些的男声道。
江其深极力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一手握着扫帚,手指微微发抖,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咬紧牙关,打算等门缝亮起光的一瞬间,抢先一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听不懂这些人在讲什么,但是很明显,他们是惨案的凶手,知道这座城发生了什么,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手握上门把,漆黑的杂物室,江其深的心跳蹦出嗓子眼,薄薄的木板门“砰噔”一响,他应激地向前一俯冲,却发现门没有开。
门外,传来细微的呻吟声:“啊、你……”
“呸!想骗我?可惜我早就打探清楚了,只有副本里最后活下来的一个人才能获得‘礼物’。这个‘人’恐怕指的不仅是npc,把玩家的数量也包括在内了吧?”
纤细的男音含恨道:“原来你知道了……”
“小胡技能在CD,没法自保,你把我解决了,再杀了小胡,你就是最后的赢家!”炮弹男声冷冷笑道,“算计得挺好啊……你是想趁我进杂物室里头的时候对我下手吧?你的技能太阴了,我不防不行啊。”
接着又是几声刀剑的声音响起,呻吟的男声痛嚎后彻底消失,门外只剩那个炮弹男声。
“喂?小胡?集合?好啊……哦,我和他走散了,嗨,那家伙心眼鬼多,谁知道干什么去了……咱俩先聚头,我把坐标同步给你,你用道具直接传送过来吧。我没收到‘礼物’,估计有漏掉的npc,咱俩还得扫扫街。”
江其深手心出了一层黏汗,他看了看手里的扫帚柄,死里逃生后,镇静地开始思考两个人的对话。
Npc、CD、道具、副本……这都是游戏里常用的词汇。他们用这些词汇的含义是什么?难道把现实和游戏搞混了吗?
莫非撞上了神经病杀人犯团伙?
不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酿成屠城级别的案子,治安系统连应对的时间都没有,普通神经病绝对做不到。而且对方说“用道具”传送过来“……什么意思?是神经病把某种交通方式当成游戏里的道具,还是他们团伙里的黑话?
江其深小心翼翼地挪动自己的身体,蜷缩到外侧的角落里。他自小在这座孤儿院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小时候经常和王苏还有朋友们在孤儿院捉迷藏,这座杂物室是捉迷藏的风水宝地,他记得,在外侧木板隔断下,有一处老鼠洞,可以看见外界的情况。
他小心翼翼挪动隔断上摆放的清洁工具,蜗牛一样不发出一点声音。果真发现被护工用纸糊上的老鼠洞。他艰难吞咽一下,用手指一点点旋开糊指,钻出一个圆圆的洞。
而后他凑上去,借着这个洞,观察外边的情况。
走廊没有开灯,窗外乌沉沉的天空透出血色的光线,勾勒出高大壮硕的男子轮廓,他衣装很奇怪,是一身现代人的衣服,身后却背着一柄巨大的斧子,斧子足有半人高,装饰着华贵的宝石,泛起奇异的金属色泽,前端笼罩微弱的光芒,有如萤火虫一样。
斧子怎么会发光?
江其深正在疑惑,男人忽然转过头,两人视线撞个正着,男人目光刀子一样扎进来,江其深猛地向后一弹,浑身血液凉透。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