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副被捏住后颈的兔子样,他在别人面前能故作矜贵又如何。乔蕴年的心情得到微妙的满足,回复他“我没有生气,你多想了”,这之后便躺倒在床上,筋疲力尽,渐渐失去意识。
吴家那头诡异的平静,至少乔仲雷这几天都沉浸在女儿脑袋突然灵光起来、能聪明到两头吃上面,祝心莲则愈发沉默,偶尔向乔蕴年投去的视线夹杂着疑惑、不安,还有畏惧。
乔蕴年要的就是这个,她希望祝心莲能害怕自己。因为害怕,所以忌惮,不会再把她当作可以任意打扮的布娃娃。
或许她有点怀疑,毕竟自己的女儿一步步完成了性格的转变,变成套着一层热壳子的冰块,这还是她的念念吗?
但祝心莲太容易没有安全感,所以乔蕴年一旦若无其事叫她“妈妈”,边眯起眼睛笑,她就又开始欺骗自己了。
“哎。念念吃这个,对身体好。”
这就是乔蕴年驯养她的办法。驯养这个可怜的、但对死去的“乔蕴年”来说或许更可恨一点的女omega。
他们这边很安定,吴峻倒是私底下给她发了不少信息,谩骂和骚扰并重,时而爆粗口说“你他*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敢对小爷我动手”“你现在不像死鱼了,像贱货”,时而晃曳心神道“你知道星兰节我要放假吧,你们家就打的这个主意”,像是神经错乱。
一旦神经错乱,就容易做出匪夷所思的行动。看来所谓的“男alpha”也不过如此。
【乔念念】对,我们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乔念念】我会去的,你当然也可以带雅妮卡去,她恢复得应该不错吧?
【乔念念】跟你一样,A+级别
【乔念念】我们匹配度是D,你们的匹配度是多少,我还不知道呢
吴峻挠了一下脑袋,手腕好像也跟着乔蕴年的一条接一条消息淌出血。
没有理由不脚踏两条船,对吧?他吴峻是从小风流到大的,这次的两个人还都知道彼此的底细,一个都喊正夫人了,一个是家里人安排的妻子。
【傻缺】好奇?星兰节舞会那天告诉你
【傻缺】在家里等着
【傻缺】星兰节那天那么多人,你不会再想着跟我动手了吧
乔蕴年乐不可支,笑得躺倒在软沙发上。沙发开始自动给她按摩无力的肌肉,而乔蕴年一时间半点可供支撑着站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傻缺”甚至还是原本的“乔蕴年”私底下取的备注,全称是“吴峻(有点像傻缺)”。“乔蕴年”是真的觉得吴峻脑袋不好使,也是真的在捏着鼻子努力靠近他。
傻孩子。乔蕴年仰着头,如是心想。
在此之前,“乔蕴年”并没有在星兰节上收到过邀请,每每都是在贵族专用的休息区通过电子屏实时看着。她并不羡慕,只是疲于双亲的执着,事先练习、装扮自己,然后在日记里写“我已经预料到结果……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答案是,“没有意义”。
尤其是这次星兰节,连乔仲雷都诡异地加入了打扮女儿的行列里。作为不事生产的旧贵族,他只需要定期前往小行星视察,其他时间都用于喝茶和各种社交活动,再反过来怪罪妻女是两个没用的omega。
但很明显,今年的他把精心装扮乔蕴年当作最重要的社交行为,堪称和颜悦色,父爱如山一般倒下来。
“念念自己愿意打耳洞,你就让她打去!这不是养得挺好的,叫什么叫,就知道叫!福气都给你叫没了。”
祝心莲无措地捂住嘴,默默去长桌另一头抽了纸巾擦拭泪滴。她是真的哭了,仅仅因为乔蕴年自己私底下打了耳洞而流泪,想着“怎么可以瞒着妈妈”“难道我会害念念吗”。
乔蕴年仅仅冷眼旁观。
她可没有原身那么心软,如果祝心莲连这点小事都不能习惯,等到更可怕的事情降临,她恐怕会晕死过去、一病不起。
她开始自己挑选长裙。“乔蕴年”衣柜里的裙子都是典雅端庄的颜色和款式,而她前世就没有穿过裙子,倒是跟解琤闹着玩儿时逼他穿过,因此最后选择了一条款式最方便行动的礼服裙,橄榄绿色。
“念念,这条太素了,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乔仲雷皱起眉,却在看到乔蕴年那张笑容不变、像是用胶黏上去的脸皮后相当微妙地改了口径,“没事,可以多搭配点饰品。你自己的梳妆盒要是不够用,还可以用妈妈的。而且,你不是最近打了耳洞吗?你妈有很多耳坠。”
乔蕴年早有准备,天真道:“可是爸爸,这边我要戴解琤送给我的耳钉。我想让他第一眼就能看见,为我高兴。”
乔仲雷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不禁在心里面感慨她也是真的懂事了:“别说他为你高兴,我也为你高兴。”
祝心莲则对乔蕴年不够安分守己感到紧张,在她的预想中,乔蕴年挑动一个结婚对象后应该把心思都花在对方身上,尽快把自己塞进去,而不是三心二意。
“你有没有跟他说清楚,你到时候要跟吴少跳舞?我怕吴峻那边——”
“妈妈,解琤早就知道我们订婚了呀。”
所以,这对她跟解琤有来往难道有什么影响吗?
乔蕴年笑盈盈的,像是真心为祝心莲的担忧感到困惑。
乔仲雷越来越不爱听妻子的话,粗鲁地接上话道:“那又怎么样,念念可以跟不同的人跳两支舞,那个吴峻不也是吗?他要是敢胆大包天到把那个平民omega带过来,念念还得为了他在旁边干巴巴看着?”
他越说越兴奋,“也是时候让吴家看看,我们念念可不是便宜货。解家那个精神力是两个S的alpha,不也巴儿巴儿地送礼物过来?”
随着乔仲雷越说越多,乔蕴年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他一静下来,乔蕴年便淡淡开口:
“我便宜,难道不是因为爸爸地位不如从前的原因吗。”
“你明明知道别人轻贱的是整个乔家。”
不会说话就闭嘴。
乔蕴年收起礼裙,“我得回房间吃药了。”说完淡漠地撇下二人,独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