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丰都大剧院的自由一日如期而至,这里的氛围与生死相搏的排位赛、赏金擂截然不同。
主打一个放飞自我,娱乐至上。
侧厅“百戏园”被布置得光怪陆离,更像一个大型主题派对现场。
观众们也多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穿着常服,喝着饮料。
天气炎热,她出现在门口,感觉到了空调的凉气,她今日穿了一件米白色娃娃领衬衫,下面是及膝浅蓝色花苞裙裤,整个人像一抹清爽的薄荷糖。
最近的几场比赛让她信心倍增,这些人,别说打赢她,连碰到她的头发…都很难说。
她放弃了干练的装扮,柔顺的长发在耳侧扎成乖巧的适配她刘海的双马尾,发绳是两条相配的白色小兔子,上面闪亮的玻璃光,随着她的步伐有意无意晃动。
一走进就看到形形色色奇装异服的参赛者,古装,玩偶熊。小丑装扮。带着诡异面具的……
这是阿修罗?
她今天没带赤兔,总觉得怀里空落落的,少了点安全感。懵懵懂懂的抱紧双臂,简直像误入大型主题游乐园的小白兔。
此刻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力士挑战区。”一个猛男龇牙咧嘴地尝试举起画着夸张表情的大石头。
忽然听到旁边的“鬼抓人”区域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本来是一群“鬼”和“人”尖叫着跑来跑去,不过画面好像反过来了。带着面具的阿修罗,吓退了一群人和鬼。
“救命,他过来了!”
“自由一日,不兴下死手啊!别…别过来!”
扮演吊死鬼、吐着长红舌头的演员吓得腿软,几乎要瘫在地上但是看阿修罗却略过了他。
走向了懵懂的关照萤。
“卧槽,阿修罗要复仇了吗?”
上次的撒土之仇,可太出名了。简直就是丰都近期最热门的谈资。
心里一紧,关照萤下意识要保护赤兔,却抱紧了胳膊:“你……又想干嘛?”
他又一次手掌摊开,朝向关照萤。
这个动作让她瞬间想起了上次在观众席,他半梦半醒间接过糖的样子。
难不成?
她愣了,试探性地问,带着难以置信:“你……还要吃糖啊?”
面具下的眸子好似,交叠出少女的那日模样,他摇了摇头。
他意想不到的重新递过来一张黑色薄卡,边缘镶嵌着细细的银线,看起来比白券高级很多。
关照萤完全懵了:“这……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说过不收白卷?这次升级换卡了?
“糖钱和猫。”
他的逻辑简单,霸道:付上次的糖钱,并再次为那只猫玩偶出价。
“周二,收猫。”
他下达最后通牒。
见她迟迟不接,他似乎失去了耐心,毫不在乎地手指一松。
那张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卡就掉到了地上。
这种扔废纸的态度。
她气的慌,想到他上次给白券的架势,又觉得这大概率不是空卡。
他这种偏执的人,似乎对“等价交换”有种奇怪的执着。
“行行行,银货两讫是吧?”她没好气地弯腰捡起卡,一边嘀咕,“但这可不包括我的赤兔!想都别想!”
阿修罗见她捡起了卡,默认完成了程序。
刚好刘哥也找了过来,一脸后怕:“哎哟我的妈,刚才那煞神怎么跑这儿来了?没找你麻烦吧?”
关照萤摇摇头,晃了晃手里的黑卡:“给了我这个,刘哥,他们为啥都这么怕他啊?他好像……也不是见人就打?”
刘哥还没组织好语言,刚才扮演僵尸脸的男人心有余悸地凑过来:“妹妹,你是新来的不晓得,阿修罗这……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暴力狂。”
他紧张的地瞥了一眼阿修罗离开的方向,又开始像四方八方确认,确认他的灵魂没有留在这里,才放心说,“你有没有看到……他那长相,简直就不是人一样,长的太好看了,还有银白色的,还有那眼睛,还会变色,有时候是金色,有时候是蓝色,有时候是红色。”
关照萤:“……”
“你这是在夸他吗?”
银发白,长的好看,眼睛会变色,也确实太酷了。
“什么啊,”他发现自己没说到点子上,赶紧拉回来,“这小子,听说是个好几国的混血,来历不明,年纪轻轻的,但狠起来根本不是人,龙哥的话他都当放屁,感觉他来这儿,就不是为了赚钱成名那套……”
另一个吸血鬼凑过来接口,说的比他的妆容还夸张,“因为他纯纯就是为了发泄暴力!他刚才那会,才半大孩子,上了台就跟野兽一样,差点把一个很有名的老将打死!是真的往死里打,裁判拉都拉不住的那种!一次两次就算了,他每次都这样…不沾血,不罢休。”
“从那以后就没人敢轻易惹他了。”
“一般情况下,他上场,都得配几个安保,用枪指着他才稍微冷静。”
“是啊,”僵尸猛点头,“天天戴着那鬼面具,也不和人说话,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跟个幽灵似的,你说这种实力恐怖、行事疯狂、还完全摸不透底细的主,谁不怕??”
“不过……”那人画风一转,“听说前几天,他被一个漂亮小姑娘一指弄晕了……”
不知情的人道:“真的假的,这里哪来的漂亮小姑娘。”
然后集体把目光转移到关照萤身上,“不会是你吧……”
为了防止更多话题是非,刘哥立马带关照萤跑了。他们不知不觉进入一座古风演武场,兵器架上琳琅满目。
虽为安全仿制品,但形态逼真。
她一踏入这个区域,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她的视线和心神。
目光扫过那些,仿制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体内属于张飞的力量似乎微微躁动起来,古代兵器,张飞不是如数家珍吗?
可随之而来的挑剔感也油然而生。
全特马假货……
对着仿的稍微好点的。
这个……太轻,那个……重心不对……花里胡哨,华而不实。
不对都不是这个感觉,她心里开始狂躁起来,无意识地拂过一把仿制的点钢矛,眉头蹙着。
她到底在找什么?焦虑的感觉在哪里。
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黑色,带着血腥煞气的长矛,那才是……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