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孤魂野鬼?”
“什么呀,”刘莱蒂哭笑不得,“旧坟包里有人,还有电子设备!信号被土层和植物遮挡得严重衰减,那边地形隐蔽性更强,夜里很难看见。”
“小刘你咋知道的?”王好汉问。别人也都诧异地看着这两个姑娘,脸孔表情在强光射灯背后若隐若现。
“呃……”唐之盈正想着该怎么给师姐编故事打掩护,刘莱蒂的脑子比她可快多了:
“我帽子有个信号增强接收器,也可以当骨传导耳机用。是上次回母校,一位老师送我的初创公司试用品,能桥接手机扩大一些功能,我也没想到还能监听到电子设备信号——这个回头再说,赶紧过去抓人吧!”
几条大汉打头,按她指示的方向包抄过去,很快接近芦苇长草深处几个不起眼的土包,正是多年前迁移后留下的空坟穴。
随着灯光和人声接近,一个坟包里突然蹿出两条黑影,慌不择路矮身就逃。
“咦?这——”
跑是跑不了的,人数对比太悬殊,而且“打鬼队”早布好了包围阵型。一条黑影“瞅准包围圈高度缺口”,蹿到了唐之盈旁边,足球运动员唐大小姐毫不客气地一脚飞铲,正中黑影腰间,把他踹得横摔出去束手就缚。
唐之盈奇怪的是,在强光手电和探照灯的照射下,这两个黑影都是满身泥巴、瘦小干瘪、灰头土脸的猥琐男,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怎么看也不象“拍鬼灵异网红”的模样。
行动还没结束,参与的警力用扩音器向一片坟包喊话,喊了一阵,又从旁边地穴里哆哆嗦嗦地爬出来两个泥猴,一样连话都说不利索。
在这个空坟包里面,还有一个伪装得极好的低音炮音响、带蓄电池的播放器、数件小型挖土钻机、抽水机和铁钎锹镐。
再在附近扫荡扫荡,另一个空坟墓穴里,一个胡乱盖着杂草的斜向盗洞入口,赫然暴露在强光之下。
警察在现场初审四人,几句话过后,真相大白,旁听众人恍然:
“还是王总最开始的判断更接近真相啊,不是什么拍视频刷流量的网红,果然就是来偷东西的!”
在场的人里,于秘书关注此事最久,也明白得最快:
“用音响播放鬼哭声,就是为了吓唬人夜里不敢出门、不敢靠近,好让他们放心挖地道,钻进考古工地去盗宝!两班人轮换,一组挖洞一组望风,听见声音看见灯光,就立刻停工,进空坟里关音响躲着……”
这些人没法用大型器械,又只能夜里开干,几天下来,通往考古工棚的地道挖了五六十米,预计再干两天就能进入核心地层区。到那时候,嘿嘿……
“老板说了,不用去碰考古队的阳坑,就从水边另开个哑巴穴,擦边抠它个副窑,穿堂胡!老先生们探过,那是个没走空的熟坑,膛子里肯定有硬货,准能发财……”
四个被打了现形的盗墓贼垂头丧气,简单交代几句,抓上车押去看守所。“打鬼队”帮着忙活了整夜,虽然跟预想的目标不一致,好歹也算解决了问题,个个兴高采烈。
回到酒店工地时,天色已亮。几个人胡乱找地方迷糊一会儿,然后陆续被饭菜香味熏醒了。
工地伙房条件有限,露天支起几张折叠矮方桌,大锅炖菜一桌一盆,白馒头管够。包括唐刘两个姑娘在内,一人拽一个小马扎自己坐下吃,连隔壁考古队的邢队长都闻着香味赶过来蹭饭。
邢队长当然不是纯蹭饭。昨夜的“打鬼队”他没参与,今早一醒就听自己人传了这大消息,忙过来问个究竟。
几个年轻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讲清楚了,邢队长边啃馒头边拍大腿:“防不胜防,防不胜防哟……”
“老邢哎,你给俺们交个底,你那墓坑里,到底出了啥好东西?”王好汉问,“县里都传开了,我几个干古董收藏的老兄弟都问过,听说出了镇国宝器!”
“天火镜吗?”唐之盈脑袋里还留有这么个名字,虽然都忘了具体是个啥东西。
刘莱蒂面无表情地出手,把她的脸扭向一边。熊富民吭吭地笑出了声。
“啥天火镜,没听过——哎说到这些个谣言,我就来气!”邢队长拍腿,“我老邢这辈子也算干过不少考古发掘项目了,没一次传谣传得这么离谱的!什么墓坑,什么宝器,这就是个村落聚居遗址,又不是王侯大墓,哪来的那么些贵重陪葬品!”
“那盗墓团伙费这么大劲,究竟是想偷什么?”于秘书奇怪地问。
“就纳闷这个嘛!不知道他们闹腾个什么劲儿,我们现在探方里扫出来的东西——民居里的破水瓮,破陶罐,破铜烂铁,碎砖残瓦,烧灶遗迹,房梁柱灰孔,水井石沿,夯土墙根,粮仓草堆痕迹,茅房灰坑——来偷哇?我开着大门让他们拿!能拿走卖钱算我老邢的锅!”邢队长也是个火爆脾气。
别人都笑了,只有刘莱蒂没笑,皱着眉头低语:
“确实奇怪。从组织家属闹事,到夜半鬼哭,到挖地道钻工棚,这明显都是一条线上的布置,成本不低,得先砸不少钱呢!要是听了些风言风语就下这么大血本,这盗墓团伙可够有钱的。”
“是啊。”孔维刚接了个话,“看警方审讯结果怎么样吧,能不能把那四个苦力的上线揪出来。王总——”
他转向王好汉:“警方又提了一遍,叫咱们这边赶紧加强安防。估计以后麻烦事还是不少,真闹大出人命了,赔钱赔得更多。”
抓到四贼后,上年纪的和两个姑娘都先回工地休息,于秘书孔维刚几个年轻的开车,帮警方把嫌犯直接押送到了县城看守所。路上交流的话,回来跟王好汉一说,项目总指挥直叹气:
“上安防设备,说着容易,哪来的钱哟……小孔你不是联系了集团的长期合作商,叫他们给个报价?给了没有?”
“呃,我催了几次,昨晚上发了个简略单子过来。”孔维刚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确实挺……贵的。”
“多少?”于秘书追问。
孔维刚放下筷子,在裤子上蹭蹭手,拿起自己手机打开了一个文件,念:
“前端感知设备,在各区域部署高清摄像头——包括球机、枪机、热成像等;以及红外对射、电子围栏等周界入侵报警设备;湖区水位、考古工地震动等环境传感器;以及报警柱、一键报警设备等,约估150万至 300万;
“网络传输系统,铺设光纤网络连接所有前端设备,租用运营商专线或建立无线网桥,确保偏远区域如湖区、山村的监控数据能稳定回传,约估50万至100万;
“中心管理平台,包含视频监控平台软件、存储设备、大屏显示系统及服务器和网络设备,实现所有监控点的统一管理、智能分析,检测入侵、区域警戒等功能,多部门联动指挥,约估80万至150万;
“智能应用与系统集成,采购或开发定制化安防应用软件,实现消防、安防、环境监测的联动,并与当地公安报警平台对接,约估50万至100万;如果还需要采购无人机、加强人力投入建立巡更系统,用于湖区、山区大范围巡查,那得再按照规模面积额外计算投资……”
“行了行了行了,”王好汉挥舞着筷子打断他,“给我这把老骨头扔锅里榨油,现都榨不出这么多钱来!”
“也不用一次到位吧,可以先拣重点设备下单,一边安装试用一边筹资扩系统?”熊富民问,“我们光伏站也在申请加强安防投入,刚问了问供货商,现在账期都挺长的。”
孔维刚点头:“是。我也问了安防公司,对方说可以先行启动前端感知设备那部分,网络传输和管理系统搭个简单框架,能用就行……下100万订金,这单他们就能接。”
“一百万。”王好汉苦笑了下,问于秘书:“咱账上现能随时动用的应急款,加起来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