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在地面的繁复花纹飘了起来,飘向殿门处的石柱,它化作卷轴悬挂在石柱上。
卷轴一端向下滚落,展开一页写满文字的帛书,随后文字隐去,一幅画浮现。
阳光下,淡蓝色的麒麟伏在草地,身穿太子常服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本书,紧挨着麒麟睡着了。麒麟侧头看着少年,眼神温柔。
下一刻,画卷隐去,一只脚踏祥云的麒麟显现,麒麟一步迈出了纸面。
不再是虚弱的幼崽形态,巨大的麒麟踩着五彩祥云的云阶,在死寂的黑暗之中一步步的走向高空。他站立在大殿上方,站立在人族上空。
麒麟入殿,烈阳殿现!
“咔嚓”
笼罩在神佑村外的无尽黑暗,裂开一条细口,透出一缕阳光。
裂缝越来越多,阳光也越来越多。阳光穿透黑云,重新照向了大地。
烈阳现,阴云散,大雨停歇。
烈日当空,恢宏的大殿立在悬崖边,挺拔的山峰矗立于天地之间,如同一柄锋锐利剑。
巨大的麒麟站在烈阳殿上空,前蹄轻轻一踏,五彩祥云朝着四面八方飘去,飘向了天祈山和地佑山。
瞬息间,天祈山,地佑山和烈阳山的气息相互交织。
三座山爆发出了磅礴生机,生机沿着山脚迅速往外扩散。生机覆盖的范围扩大了数十倍,沿途的怪物,眨眼灰飞烟灭。
生机相连,抵御死气,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线。
作为核心之一,地佑山的变化翻天覆地,山内的魔气亦是浓郁了数十倍,助魔族们修为更进一步。
破裂的布偶凤凰愈合,羽翼末端平添一抹金色,神秘且强悍,气势大涨。
小纸鹤激动的飞向石台,石台半空的“人”字已然稳固,正缓缓下降返回石台表面。通往新宫殿的道路出现,金碧辉煌的宫殿立在道路尽头。
小纸鹤瞅瞅四周,没见到杏小果和清九。他想了想,没去烈阳殿,转身飞向天祈殿:“石头龙,你怎么样了?伤好了没?收获大不大?”
没有回答,黑龙盘在殿门外的石柱,早已入睡。
小纸鹤:“……”
不愧是懒到了极致的同僚,愿下位同僚没有一天到晚睡觉的喜好。
瞧黑龙这模样,伤势应是痊愈了,且受益颇丰。黑龙鳞片隐隐泛起金光,龙角顶端多了一抹金色,自身气息强大了许多。
小纸鹤在石台等了会儿,依然不见杏小果他们回来,琢磨着人族那边兴许有事没处理完。他飞回地佑殿,专心吸取此次收获的好处。
待他多提升几次凤火威力,某只魔再敢说他不行,他非得烧秃他。
另一处石台,杏小果盯着外面密密麻麻编织为天地囚笼的雷电。
“天道这是做什么?”杏小果无奈道,“把我们关在这儿,不准我们出去?”
这处石台自成一方小天地,天道瞧他俩不顺眼,又劈不了他俩,干脆关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依天道的意思,他们就该看着烈阳山和烈阳殿被毁?
人皇神魂碎片已经少得不能更少,就差没彻底消散在天地间,天道连一点点都无法容忍?
杏小果原本打算和清九商量庆祝一番,庆祝烈阳山现世,尽管中途颇有些曲折。
谁曾想,他俩被困,无法回家。
小气天道,见不得他们日子过得顺心。另一个天道意识分明是支持壮大生机,为何迟迟不露面?打架不在,打完了还是不在,天道究竟怎么想的?
“别急,再等等。”清九说道。
他们所做之事,再次让天道不满。尤其最近一段时间,偏向他们的天道意识,出现次数屈指可数。更多时候,他们得不到天道保护,反而被天道针对。
与上次困在这里不同,那时的他们只能看着金龙和银杏剩余的最后力量消散。而这次,他们看到了烈阳冲破黑云来到人世间。
命运在改变,命运一直在改变。
神佑村。
年轻的天子眺望远方,雨过天晴的天空,陡峭的山峰,大殿之上的巨大麒麟,以及神佑村外一条通往烈阳山的路。
清新的空气里,浓郁生机扑面而来,内心的种子破土而出,迎向阳光。
先祖,这就是您守护的希望吗?
前行的道路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会一步步往前走,哪怕是崎岖的山路,哪怕是险峻的断崖。
年轻的天子回望村子正中的神像,自从接受人皇玉玺,他清晰感知神像的气息越来越强。
人族的守护神,他们守护了人族,也守护了人族皇者。
他向神像行了一礼,感谢他们对人族相助,感谢他们对先祖相助。
天子行礼之际,神佑村田地的作物发生了变化。
留在地里许久的粮食,一粒粒飞上天空,又一粒粒分门别类的飞到附近的百姓家,给予各家各户。当然,也留有一份粮食给这位身肩重任的天子。
接着,新的种子幼苗种了下去,是新一轮收成的开始。
年轻的天子:“……”
这样也好,这是关注百姓生活的神明。
他环顾四周,遭受变天惊吓的百姓,此刻笑逐颜开,他们兴奋的捧着神明恩赐的仙粮,整个精神都回来了。
人活着,活得是精气神,那口气不能散了。
被困石台的两位神明,杏小果在尝试隔空收粮食、播种秧苗,清九则在尝试另一件事。
胆大肆意且值得一试的事,降神。
清九的意识依附在神佑村村长家的神像上。
然后,村长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供奉的神像,一个神像抱起另一个神像离开了。
村长:“……”
神明的心思,有时候也是挺难猜。
杏小果的意识依附到神像时,已经到家了,位于死地的灵气小院的家,这里更能隔绝外界的种种威胁。
老鹤妖看了看神像,只道:“平安回来就好。”
小纸鹤蹲在老鹤妖的肩头,低着脑袋盯着两个小小的神像:“出门一趟,身体都折腾没了?”
杏小果活动了一下这副神像身躯,颇感无奈:“天道不讲道理,我们被困住了,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