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么多追兵,那么多怪物,又在下死气雨,族长选了一个大家更能活下来的地方。”
“他们还活着,足以证明族长的判断正确,族长护住了他们。要是留在外面,不被追兵抓走,也很可能死气缠身沦为怪物。”
有族人抗议道:“那只是可能,在外面不一定出事。”
也有族人小声抱怨:“但进了妖城,他们就出不来了。”
迎上龙白炎爷爷愤怒的目光,族人们急忙移开视线:“你快些叫白炎回来吧,外面那么危险,不如留在栖息地修炼。”
“是啊,让白炎回来。别傻乎乎的往妖城冲,我们哪里打得过妖将。”
“族长在妖城,妄海也去了妖城,如今阿珩过去,他们一家也能相互照应。”
“族长本事大,他们不会有事。我们能力弱,留在栖息地等着就好。没有我们拖后腿,说不定族长可以带着阿珩他们逃出妖城。”
龙白炎爷爷看着这些族人,久久不语。
龙妄海和龙白炎出发前,他担心过许多事,最终面对是最想不到、也最不愿去想的那个可能。
族长以身为饵,与族人们分开赶路,引走各界各族的关注。出发后,他们这些老家伙四散各处,解决沿途的追兵。
他和白炎与龙妄海一家,以龙族血脉最强者之名,引来了最危险的追兵,杀最棘手的怪物。
他们都盼着,为族人铺一条路,尽可能平安抵达天祈山的道路。
后来,部分族人顺利到达天祈山。
天祈山很好,新栖息地也很好,生机盎然充满了希望。
最初东躲西藏无数载,他们熬过来了。后来得魔帝庇佑,在魔界苦熬多年,日子虽辛苦,大家还能拧成一股绳没有散。
可为什么在这么好的天祈山,这么好的栖息地,族人们的心却散了?
谁都有私心,谁都想护住自己的家人。六界生存愈发艰难,谁不想和家人居住在安稳无忧的地方。
他理解,却也难以理解,用这种方式换取的安稳。
“我和阿珩离开这里。”温和且坚定的话语响起。
年轻的龙族抱着孩子,平静看着面前的族人,族人们纷纷低头不看他,却也没有阻拦他的离去。
“族里重新选一个族长吧。”年轻龙族说道。他们不回来了,此去妖城,就再也回不来了。
年轻龙族抱着龙珩没走几步,身侧多了一道年迈的身影。
他看向龙白炎的爷爷,还没开口劝说,对方先笑了笑:“白炎脾气急,办事总是毛毛躁躁的。他出门,我不放心,过去看看他。”
不知何时,他俩身后多了几道身影,有老有小,大伙儿都没说话,只是这么默默的跟随。
踏出栖息地,眼前景象骤变,不是原来那条天祈山山脚的道路,他们站在某处死地的边缘。
几个龙族面面相觑,龙白炎爷爷感受了附近的气息:“白炎他们不久前在这儿,还没走多远,很快能追上他们。”
“是天祈殿的殿主吗?”年轻龙族打量四周,“送我们外出,送我们来到这里。”
避免他们落入妖将的手中。
无论如何,这样比预估的处境稍好些,也不必面对做了取舍的族人们。他朝着一同外出的龙族轻轻点了点头,感激他们的支持。
年轻龙族笑着对好奇左右看的龙珩说道:“走吧,去找父亲,看看这次谁更快。”
龙珩乐呵呵的笑,很快适应环境改变和氛围改变,他伸手指着某个方向,兴高采烈的咿咿呀呀喊着,催促走快点儿。
龙族栖息地内,地面之下的金色光芒隐去,灵泉水潭成了普通水潭,水潭附近的草坪染上些许枯黄。
沙沙沙,风吹过竹林。
满眼的翠绿竹叶化作枯叶,纷纷扬扬的飘落满地,尽显衰败。栖息地仍是栖息地,却不再是充满生机的栖息地。灵气消散,它成了妖界随处可见的寻常土地。
“……为什么变成这样?”
“是不是因为我们赶走了族人?”
“我们做错了吗?”
“不,我们没做错,大家能都回家了,不是吗?”
“回家,回什么家?这样的栖息地和外面相比毫无优势,这里已经不再适合修行。”
石台上,杏小果发觉栖息地的变化,纳闷不已:“生机怎么少了那么多?”
当初是源自五雷山的那部分金色力量进入死地,死地新增了土地成为龙族的栖息地,金色力量为龙族选了生机这条路。水潭竹林,亦是杏小果和清九亲手布置。
“这回,他们自己选的死气,而非生机。”清九应道。落子无悔,既做了决定,就没了回头路。
杏小果改变不了龙族族人的决定,他估算着时辰:“魔将们,应当进了鬼界吧,不知战况如何。”
清九透过雷电囚笼,望向外面的天空:“还没变天。变天了,就是有大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