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一段消息递上去,确可解陛下鼻子底下的火焰。而他学圣人词,也情愿那些借着灾情敛财的人受到惩戒。
可一但递上朝堂,后果便再不能预料。若是陛下一心将他拔上前台,于林府,于政局,与他的女儿,又究竟是好是歹……
不知哪里传来的钟鼓声,黛玉听得入了神,问紫鹃与雪雁,二人却都摇头。
“那便是我听岔了?”黛玉心里纳闷,暗道程九听银铃,到她这边却竟换了大家伙。
紫鹃屏住呼吸,侧头朝着窗户几息。真切没听得声响,便逗她道:“说不得是姑娘耳聪目明,我们上了年纪。”
“呿呿,说什么玩话。”黛玉吐一下舌尖,又不解气。扑过身去,要将紫鹃腰间别的帕子抢在手里。
“好厉害,咱们院里竟还有个土匪大王。”紫鹃早有准备,一扭身子,却将黛玉抱在怀里。
黛玉一计不成也不挣拧,哼哼道:“我若是土匪大王,这儿就是个土匪窝子。你们都随了我做绿林好汉,一个都走不脱。”
“你这窝子好凶的规矩,还不许人‘从良’去?”紫鹃半扶半抱着将黛玉移到坐榻,撒开手,土匪大王反而不依。
“你从良去,你上哪儿去?外面难道还有比我这更好的地儿?”
黛玉平素在亲近之人面前便多是灵动,这会存心热闹,更是叫屋里人笑个不停。紫鹃佯装为难,自去门前踱步一圈。不多时换了茶壶回来,笑道:“外面大风大雨的,我可不去。”
“可不怎的?”没留神,竟学了程九的怪腔怪调。黛玉耳尖一热,心虚地左右观瞧,却发觉只有自个一人在意。
也是,她院里的人又不识得程九。只她自个见惯了他,便觉得没什么稀奇。
黛玉虽催促程九早早解了那魂魄离体的病症,可一想到程九当真不来,她又觉得伤心。
忽然的停滞却没逃了紫鹃的眼睛,她心里一抽,猜测是姑娘心细,被这热闹勾起伤情。只不知是宝二爷又生什么痴性,还是那起子懒货嚼舌叫姑娘听去……
抿抿嘴,泥人也带三分火气。紫鹃正欲跟姑娘说说软话,哄她高兴,却又听着外面传来一阵笑音。
照旧是玻璃的声音,想来是贾母那边有什么消息。黛玉不曾耽搁,忙使人进来,还未开口便撞上玻璃满脸笑意。
“这是挨着什么好事?”
“原不是我的好事,却是姑娘的好事。”玻璃弯着眼睛,辞了雪雁捧来的茶水,笑道:“袁府往咱们府上递了帖子,邀姑娘赏花去。”
袁府?
黛玉眼波一闪,旋即又风波平定。她来京城也过多时,与姓袁的大人家素无往来,可巧也知道一府。
却又是被程九打了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