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聂枭便按照约定来到一处茶楼。
当他推开包厢门时,早已等候在内的吴老板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艳与错愕。
他想象中的“能人异士”“降魔大师”,应该是那种仙风道骨的老者,或是眼神锐利的中年道长,最不济也该是胡子拉碴的江湖术士。
无论如何,不该是聂枭这副模样——
眼前的Omega,身材高挑,脸蛋漂亮得无可挑剔,气质更是独特,没有半点神神叨叨,或江湖人的油滑,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贵气。
这长相,这年纪,这气质,说是哪个豪门的小少爷,或说是哪个娱乐公司的偶像练习生,他都信,就是不信这是能降魔驱邪的江湖人。
这年头连当天师,也卡颜吗?
但人不可貌相,没那金刚钻,人家也不会揽这个瓷器活,吴老板毕恭毕敬:“天师!您可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聂枭对这个称呼有些不适:“莫叫我天师。”
他暗忖,依人界规矩,我恐怕是天师们降妖除魔的首恶——魔族头子。
“叫我……”聂枭差点报出真名,但悬崖勒马——此界既有魔族,万一他们知晓魔尊的名讳,恐横生枝节——他随口捏造了一个称呼,“叫我……隐先生即可。”
隐在他人躯壳的先生。
“啧啧,这名字,真有意境!”吴老板伸出手,“我叫吴宏。”
聂枭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戴着大金戒指的手,愣了一下,才从这几日恶补的常识中检索出相应礼仪——握手,此界常见的友好或礼节性的肢体接触。
他也伸出手,与吴宏的手短暂地交握了一下。
“吴老板,”聂枭落座后开门见山,“观帖中所言,我已略知一二。彼等除却肤若变透,眸色转淡之外,可会畏听尖锐之音?畏见生旺之色?”
“什么是尖锐之音?什么是生旺之色?”吴宏问。
“尖锐之音,便如警哨急鸣,生旺之色,便是绿色。”聂枭解释。
吴宏听罢简直热泪盈眶:“大师!您可真是神了!他们听见手机铃声,就会抱头尖叫,看到绿植就怕得要死!”
“烦请引路至事发之地,我须亲眼查验那些有异的Omega,才好拟定应对之策。”
“应该的!应该的!”吴宏连连点头,“安先生真是爽快人!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过去?我的车就在楼下。”
吴宏边开车边呼呼喝喝地给妈妈桑打电话,让她安排那几个出问题的Omega去会所集合。
吴宏的会所位于一处颇为繁华的地段,门面装修得金碧辉煌,是滨湾首屈一指的销金窟,叫“爱丽丝”。
魔界亦有享乐之地,但多粗犷不羁,不曾有过这般精巧奢靡,将声色犬马包装得如此高级的场所。此界凡人,于享乐一道,果然登峰造极。
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堂,聂枭略微困惑,别说客人了,这里连人都没有,灯都是关着的:“来迟了?已关门歇业了?”
“没有,”吴宏笑了,“看样子,大师很少光临这类娱乐场所啊,这种地方都是晚上营业,现在是上午,没人。”
吴宏带着聂枭,穿过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直接绕到了后面相对僻静的员工休息区,推开一扇挂着“化妆间”牌子的门。
里面空间不小,摆着数张化妆台和沙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化妆品和香水的混合香气,还有残留的各种信息素的气味。
吴宏眼见没人,连忙打电话冲那边的妈妈桑喊:“那几个MB怎么还没来?大师都到了!”
电话那边说了几句后,吴宏挂掉了电话,对聂枭说:“马上到,马上到。”
“什么是MB?”聂枭问。
“哦,就是moneyboy。”吴宏随口解释,以为对方只是不太接触这个圈子。
“什么是moneyboy?”聂枭依然不解。
“就是鸭子,出来卖的男人。”吴老板用十分明确的语言进行了最终解释。
聂枭听罢,脸上并无吴宏预想中的惊讶,鄙夷或尴尬,他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魔界也有不少男风馆,豢养着从事陪酒,唱曲,侍寝等服务的各类男伶。并不罕见。
不到十分钟,化妆间的门被敲响了,妈妈桑带进来七八个年轻男性Omega,他们容貌出众,但无一例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皮肤发透,眸色很淡,活死人般,连最起码的对话都无法进行。
空气里原本的各种香气,被他们的味道一搅和,顿时变得腐败难闻。
“有没有什么绿色的东西?”聂枭问。
妈妈桑一听,从衣柜里扯出一套绿色比基尼,递给聂枭。
聂枭拎着那不多的布料,在他们眼前晃动。
原本眼神空洞的Omega们,眼珠子忽然动了,视线被那抹绿色吸引,但随即,他们的身体纷纷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然后缩成一团。
聂枭又拿出手机,找到并播放了一段银铃的音效。
Omega们先后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有几个双手胡乱挥舞抓挠,有几个捂住耳朵,还有几个似乎想推开那无形的音波。
试完“生旺之色”和“尖锐之音”后,聂枭心中已然笃定:他们的神元被魔族摄取非一日突发,应该已经经历了一段时间了。
好消息是,他之前判断的没错,魔物很低级,修炼也是刚入门,不然,这几个Omega已然油尽灯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