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瞒我其他事就算了,凭什么连疼都不让我知道。”
月翎雪没接话。
眼泪又掉下来,一滴,砸在她脸颊上。
“告诉你,能少疼一分吗。”
荣荣哽住。
“不能。”
“对啊,”她放缓声音,“告诉了你,你就会担心,会和我一起疼。”
“这不一样!”
她眼泪又涌上来。
月翎雪接着说。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什么……”
她抬手擦了擦宁荣荣脸上的眼泪。
“如果我不吃的话,你会死在那,我也会。”
“你觉得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消失在我面前吗。”
“要真觉得亏欠,那也是我欠你,如果不是我,时年根本不会找你。”
宁荣荣咬着嘴唇,眼泪一串一串掉。
“姐,我们回宗门吧。”
“嗯?”
“回宗门,回宗门就没人敢打我俩主意了,我们回家找爸爸。”
月翎雪看着她。
这话从她嘴里出来,比毒发还意外。
“你当年为什么跑出来,忘了?”
“没有。”
荣荣抱着膝盖。
“可是外面......”
“反正回宗门,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月翎雪静了一会儿。
“时年已经死了。”
“还有谁,报名字,姐挨个收拾。”
“你不许岔开话题。”
“我哪有。”
月翎雪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
“再说,明早辰时,谁的铺子开张。”
宁荣荣噎住。
“……铺子可以托给陈叔。”
“木樨的东家,开张头一天撂挑子啊。”
宁荣荣不吭声了。
眼泪还挂着,一颗一颗往下掉。
月翎雪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止不住。
她拿过一个枕头,塞进宁荣荣怀里。
“不应该你安慰我吗,是我毒发诶,还要我哄你半天。”
宁荣荣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
“好了好了,我先去洗洗,一身汗,别哭了昂。”
说完进浴室关了门。
不一会儿洗完出来。
头发擦得半干,披着。
屋里没动静。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宁荣荣睁眼看着她。
怀里抱着枕头,眼泪还在掉,没出声。
枕头贴脸的那块,湿了好大一块。
月翎雪站了两息。
“不是......”
她有些无奈,看着宁荣荣,哄也不是,撂着不管更不是。
“祖宗,还哭呢。”
“毒不是烧干净了吗。”
宁荣荣不说话,眼泪照掉。
月翎雪在原地蹦了两下。
“你看,能蹦能跳的。”
宁荣荣总算抬眼看她了。
看着看着,眼泪又下来了。
“我只是在想......”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月翎雪刚要开口。
“我每次出事,你会着急,会想办法。”
“你出事,我也会急,但是我想不到办法。”
她手指扣了扣枕头。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要自己委屈哭了让你哄。”
她吸了吸鼻子。
“很无力。”
月翎雪看着她,眼睛红肿,鼻子也红红的,半张脸埋进怀里的枕头。
“好了,别哭了。”
“眼睛都肿了,我去拿条帕子敷一敷。”
“不然明天开张,肿着眼睛,多丑。”
宁荣荣没接话。
月翎雪绞了条帕子。
指尖渡了点凉气进去,帕子凉丝丝的。
回来,折成方块。
伸手去抽她怀里的枕头。
抽不动。
宁荣荣抱着不撒手。
月翎雪用力拽了两下。
“哎呀,别抱这个了。”
“挡着我了,抱我成不,抱我?”
宁荣荣的手这才松了。
月翎雪往她怀里一坐,帕子按上她的眼睛。
“自己按着。”
帕子盖上去,话倒是一句接一句出来了。
“姐。”
“嗯。”
“等比赛完之后我们就回宗门吧。”
“嗯?”
“不回宗门也行,我们去其他的地方,没人能找到我们的。”
“嗯。”
“小火真厉害,那毒它一口就烧了。”
“嗯。”
月翎雪起身,把窗帘拉上,随手提了个椅子坐在对面听她喋喋不休。
“我以后不乱跑了。”
“嗯。”
“我们一直待一块儿行吗?”
月翎雪顿了顿。
“……嗯。”
宁荣荣的话头就没停过。
从今晚说到明早。
从明早说到往后。
又从往后,绕回今晚。
说到月翎雪猛坐起来,浑身冒着热浪。
说到她推魂力,怎么都推不进去。
说到一半,又骂了句大骗子。
月翎雪听着。
“嗯。”
“嗯。”
“嗯。”
帕子焐热了。
月翎雪接过来,翻了个面,渡上魂力重新按上。
还在说。
又翻了一面。
还在说。
月翎雪凑过去。
用自己的嘴,把她的话堵上了。
帕子底下,没声了。
片刻,松开。
屋里静下来。
静了好几息。
帕子还盖在眼睛上。
月翎雪满意了,把帕子按实了些。
“敷着,别掀。”
过了好一会儿,帕子底下,小小声。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