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吴师爷立刻接过话头,笑着打圆场:“陈大人说笑了!定是大人连日奔波,舟车劳顿,身子乏了,这菜都是用上好的食材做的,最是滋补,大人多吃几口,保管精神百倍!”
“是吗?”陈大人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没有再动筷。
就在这时,邻桌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胖富商猛地站了起来,双目赤红,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嘴角流下一道涎水,整个人像是发了癔症一般。
他死死地盯着旁边一名正在斟酒的舞姬,喉咙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嗬嗬声,然后猛地扑了上去,张口就朝那舞姬的肩膀咬去。
“啊!”舞姬发出一声尖叫,拼命挣扎,但那胖富商的力气很大,一口咬在她肩膀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裙。
场面大乱!
宾客们纷纷起身后退,又有几名吃了最多的宾客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双眼赤红,神志不清,攻击身边的侍从和其他宾客。
“保护大人!”那两名护卫立刻护在陈大人身前,拔刀出鞘,目光凌厉地扫视着四周。
胡老爷和吴师爷在几名打手的掩护下迅速后退,退到了水榭外侧的安全地带,胡老爷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
陈大人猛地拍案而起,厉喝道:“胡有财!你敢对本官下毒?”
胡老爷站在水榭外侧,负手而立,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陈巡按,怪只怪你查盐查得太紧,断了大家的财路!你可知这邺都上下,有多少人靠盐吃饭?你一纸文书就要彻查盐务,你知道要让多少人倾家荡产吗?”
他冷笑一声:“今日,你就醉死在这百童宴上吧!暴饮暴食,纵欲过度,酒后失态,撞破了头……随便哪个说法,都足够体面了。”
陈巡按的脸色铁青,他冷冷地看着胡老爷,声音中带着杀意:“你以为,本官会毫无准备就来赴你这鸿门宴?”
“你准备了又如何?”胡老爷狞笑道,“你带的人再多,也抵不过我府中的宝贝!”
他话音未落,吴师爷从袖中取出一只短笛,放在唇边,吹出一声尖锐的哨音。
那哨音刺耳至极,让人头皮发麻。
哨音刚落,数道黑影从花园暗处猛扑而出。
那些黑影形态怪异,有的像一团蠕动的肉球,表面布满了黏液,还有一张占据了半个身体的巨口,口中不断滴落粘稠的涎水,有的稍微大一些,勉强能看出人形,皮肤灰白,眼神空洞,嘴角挂着痴痴的笑容。
“馋妖!”穆褚行目光一凛,“还有被馋妖控制的打手!”
那些馋妖的数量有数十只,被控制的打手也有不少,从四面八方朝主桌围拢过来。
陈巡按的两名护卫虽然武功高强,对付那些打手绰绰有余,但面对那些形态诡异的馋妖,却明显有些束手束脚。
刀砍在馋妖身上,像是砍进了一团烂泥,拔出来费劲,造成的伤害也微乎其微,而那些馋妖发出的尖啸声,更是让人心烦意乱,手脚发软,一股莫名的饥饿感从胃里翻涌上来,让人忍不住想扑到桌上去大吃一顿。
“穆褚行!”凌笑叫了一声,铜钱剑已在手中。
“看到了。”穆褚行目光一扫,反手一掌拍向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树。
掌风如刃,咔嚓一声,一根三尺来长的树枝应声断裂,落入他手中,他手腕一抖,抖落枝叶,一根光秃秃的树枝便成了兵器。
一步跨出,树枝横扫,将一只扑向陈巡按的馋妖抽飞出去。
那馋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嘶叫,又蠕动着爬了起来。
“你用树枝?”凌笑愣了一下,“这也太随便了吧?”
“够用就行。”穆褚行淡淡道,树枝在手中转了个圈,指向那只重新爬起来的馋妖。
“这东西打不死?”言不休躲在一张翻倒的桌子后面,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打得死,但要找对方法。”穆褚行的目光锁定了几只馋妖的行动规律,“它们的弱点是头部正中央的那颗肉瘤,那是它们的妖核所在,击碎妖核,它们就死了。”
凌笑闻言,铜钱剑一转,剑尖精准地刺向一只馋妖头顶的肉瘤,一股灰绿色的液体喷溅出来,那只馋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整个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张皱巴巴的皮囊,瘫在地上不动了。
“有效!”凌笑道。
“左边又来了一只!”言不休大喊。
凌笑拔剑转身,迎向第二只馋妖。
陈巡按的两名护卫也稳住了阵脚,背靠背守住陈巡按身前,将那些打手一一击退。
言不休躲在桌子后面,摸出一包苏十一给的药粉,瞅准一只正朝他这边爬来的馋妖,猛地将药粉撒了出去。
那药粉带着一股刺鼻的辛辣味,一接触到空气便扩散开来。
那只馋妖被药粉兜头盖脸地洒了个正着,发出一声嘶叫,猛地向后缩去,身上的黏液开始冒泡,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哇!这药粉有用!”言不休大喜过望,“苏十一我太爱你了,你救了我大命!”
“别高兴太早,还有三只!”凌笑一剑逼退一只馋妖,提醒道。
言不休连忙收起得意之色,又从怀里摸出一挂爆竹,吹燃火折子,点燃爆竹,朝另一只馋妖扔了过去。
爆竹在馋妖脚下炸开,那只馋妖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动作明显迟缓了几分,被凌笑一剑劈中妖核,当场毙命。
“好配合!”言不休兴奋地挥了挥拳。
“你居然还随身带着爆竹?!”凌笑有些惊讶。
“一切为了保命,”接着言不休赶紧又摸出一包药粉,“再让它尝尝苏十一的独家秘方!”
混战在花园中持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