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言坐在主驾，打开窗户冲她招招手：“上来吧。”

林半没吭声，她一转头，万文韬已经屁颠屁颠地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叫上棠棠一起吧。”

万文韬屁股还没落座，只能又走下车子，但眼前气压极低，他又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只能认命地小跑去西厢房拎夏棠棠出来。

林半一把拉开车子的滑动门，车子后面有两排座椅，最后一排的窗户还贴了防窥膜。

她选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不一会，夏棠棠跟在万文韬屁股后面，喘着气跑过来。

“唉哟，边哥，咱们这又要去哪出任务去啊？”

夏棠棠忙在他身后捅捅他。

万文韬只觉有点痒，一回头看到夏棠棠正在朝他挤眉。

“小哑巴你眼睛怎么了？我给你吹吹？”

夏棠棠锤死他的心都有了。

“去找朱老师。她……好像出事了。”林半忽然道。

万文韬刚迈上车的一只脚没踩稳，整个人差点栽倒下去。好不容易抓着车门站直了身子，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一句话都没有了。

万文韬在中间一排坐下，夏棠棠紧随其后，坐到他的旁边。

林半看一眼中间一排两侧透明的玻璃：“棠棠，你来后面坐我旁边。”

夏棠棠闻言，起身乖乖到林半身边坐好。

边言一拧钥匙，车子呼哧两声，不一会就跑远了。

车子到事发地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热心观众。

一辆红色的三轮轿厢车栽倒在路边的沟里，车头和车门损毁严重，还残留着血迹。民警在做着记录。

不远处，一块空地上，有一处盖上了白布。

“哎呀真是太惨了，脊梁骨都压变形了！”

“啧啧啧，那你是没看到刚被人发现时呢，上半个身子卡在车门里，啧啧啧……”

“听说这车还是别人的，借车这人也可是倒了霉了，可惜这车了……”

周围围观人的声音不绝于耳。

林半狠狠瞪了一眼那个说“车是别人的”的人，那人毫不示弱：“你看什么看？！”

“你他妈少说点风凉话，给自己积点口德吧！小心闪了舌头！”

“你他妈怎么说话的！”那人刚要上前争个高下，突然感觉脑门一痛。

她一扭头，看到一个猴一样的男人，正在对着手指头哈气。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那人吃痛地捂着头，声嘶力竭道。

万文韬作势又要对她施展弹指神功：“我告诉你，我还真有精神病，就算不小心失手杀了人也不会进去，你可小心点！”

那人一看这是碰到硬茬子了，真较起真来也讨不到什么便宜，吃瘪骂一句：“真是他妈有病！”

还不等万文韬的手指头落下来，她已经逃离现场。

林东胜此时已经从白布那边走过来，步履格外沉重。

直到了林半身边，沉默半晌，他缓缓低下头：“大姐，确认了，是朱老师……”

其实，当看到这辆车的时候，林半心里几乎就有了答案。

这辆车正是上午朱老师送她和林东胜的那辆车，她怎么会不认识呢？

如果朱老师不是借了这辆车送他们，如果不是朱老师听了自己的话又跑了一趟镇里，她也不会如今躺在这里。

林半攥紧了拳头，心里仿佛有成百上千只蚂蚁在啃噬。

这时，一位民警向她走来。

“你们是她的亲友家属吗？”民警问话时，目光还瞥了一眼刚回来的林东胜。

林半点点头：“好像是我小学老师。”

“能联系到死者家属吗？”

听到“死者”两个字，林半的心又一阵钻心的疼。她努力顺了一口气，点点头，给了民警一个号码。

她没有勇气自己拨出那个号码。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朱老师的女儿姝灵。

民警又问了几句话便走了。

边言走过来，和林东胜走到一边：“什么结论？”

林东胜：“人开车时不小心掉进沟里，爬出来的时候被压住了……意外死亡。”

边言的眉头不由得轻轻蹙起。

“朱老师以前开过这个车吗？”

林东胜看了看那辆车：“那辆车不是朱老师的，是她借的……她很少开电动车。”

边言打量一眼另一边，林半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直直地盯着不远处那处白布；而万文韬像条猎狗一样，东瞅瞅西看看，一度因为凑到出事车跟前而被民警驱赶。

路人越聚越多，有人看到林半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好奇地多看她几眼，甚至还有人举着手机，360度记录下这难得一遇的场面，忙着向另一个人津津乐道地讲述。

世界仿佛割裂成两块，一块人忙着热闹，一块人忙着悲伤。

边言走到林半跟前，用身子挡住她的脸，纵使后者从头到尾毫无察觉。

过了一会，万文韬快步走了过来。

“边哥，姐——”万文韬的脸色有些沉重，他看了看边言，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接说吧。”林半觉得此刻边言不算外人。

万文韬向周围打量几眼，拉着两人去了个稍微僻静一点的地方。

“姐，你还记得今天上午咱们出发时，朱老师开的这辆车是什么样吗？比如有没有损坏之类的？”

林半使劲想了想：“我倒是没注意。不过我记得朱老师说，这辆车邻居这两年都拿去跑车，应该也有点年头了，估计会有一些损坏。”

万文韬面色凝重：“姐，我有一点新发现……我感觉，朱老师的死……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