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旧神借春 > 第5章 第五章 桃枝

第5章 第五章 桃枝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陆听春把那张纸抽出来,声音很低。

“白日她落水,不是意外。”

顾行舟没有说话,剑已经出鞘半寸。

荒坡上的风忽然停了。

停得很不自然。

周围的桃树枝条无声垂下,像许多只手同时压低。那只陶罐里传出极轻的一声响。

咚。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了一下。

顾行舟横剑挡在陆听春身前。

陆听春看了眼他的背影:“你别挡太严实,我看不见。”

顾行舟往旁边让了半步。

陆听春又道:“也别让太开。”

顾行舟顿了顿,又挪回来一点。

陆听春:“……”

他忽然觉得顾行舟这人有时候很不好对付,有时候又过分听话。

陶罐里的声响越来越密。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里面用指甲敲罐壁。

陆听春从袖中取出旧笔,没有咬手,只把先前那两处未完全合上的伤口轻轻一按,血珠便重新渗了出来。

顾行舟看见了,皱眉:“你又弄伤口。”

“旧伤,不算新的。”

“有区别?”

“有。”陆听春道,“旧账重算,通常便宜些。”

顾行舟听不懂这是什么道理,只道:“少用点血。”

陆听春抬眼:“顾公子,你管得倒宽。”

“你手抖。”

陆听春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笔的手。

确实在轻微发抖。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冷的。”

顾行舟没再拆穿。

陶罐口的黑布忽然鼓了起来。

顾行舟剑锋一压,霜白剑光落在罐口。黑布被剑气钉住,里面的东西撞了两下,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不像人。

像许多细小的纸页一起摩擦。

陆听春俯身,笔锋在泥地上落下第一笔。

“借命催花,花不认主。”

青光从笔下亮起,沿着泥土慢慢爬向那截桃枝。

陶罐里的东西骤然一撞。

顾行舟手腕一沉。

他没有退,剑锋稳稳压住罐口。

陆听春落下第二笔。

“春息归木,生辰归人。”

那张写着阿圆生辰的纸微微一颤,纸上字迹像被风吹散,一点一点从泥水里浮起,往陆听春笔下聚来。

顾行舟看着这一幕,忽然问:“若生辰纸毁了呢?”

“阿圆会丢一段春寿。”

“多长?”

“不知道。”陆听春道,“可能一日,也可能一年。”

顾行舟脸色更冷。

陶罐里的笑声越来越尖。

罐口黑布被顶出一道裂缝,一缕黑气从里面钻出来,直扑生辰纸。

顾行舟一剑斩下。

黑气被劈成两段,却没有散,反而贴着地面游向陆听春脚边。

陆听春往后退了半步,顾行舟已经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将人往旁边带开。

黑气擦着陆听春原本站的位置掠过,落在地上,泥土瞬间黑了一小片。

陆听春低头看了眼被拽皱的袖口。

“顾公子,救人归救人,别扯坏我衣裳。”

顾行舟松手:“赔。”

“你除了赔钱,还会点别的吗?”

顾行舟握剑看向那团黑气。

“会挡。”

陆听春看着他,片刻后笑了一声。

“那你挡稳些。”

顾行舟没有回头:“你写。”

陆听春重新落笔。

这一次他写得比方才更快。

旧笔上的青光压住黑气,顾行舟的剑光封住陶罐,两股力量一前一后,把那团乱窜的黑东西逼回桃枝旁。

陆听春道:“剑往左。”

顾行舟移剑。

“压罐口。”

剑锋落下。

“别砍陶罐。”

顾行舟立刻收力。

“为什么?”

“里面还有被偷来的春息。砍碎了,半个荒坡都得开花。”

顾行舟想了想那场面,脸色显然更不好了。

陆听春落下最后一笔。

“归。”

青光骤然一收。

那团黑气被硬生生拖回桃枝断口处。干枯的桃枝猛地开出一朵花。

花色极红,花心漆黑。

陆听春把阿圆的生辰纸按在花上。

“借来的,还回去。”

纸面一亮,随即燃成灰烬。

那朵花迅速枯萎,黑色花心裂开,一滴腥红的东西渗出来,落入土中。

陶罐也安静了。

风重新吹过荒坡。

桃树枝条轻轻摇晃,像方才那些压低的影子全是错觉。

陆听春收笔时,手指有些发僵。

他把旧笔塞回袖中,弯腰去拿陶罐。

顾行舟先一步道:“我来。”

“别碰。”

顾行舟的手停住。

陆听春把陶罐连同那截枯桃枝一起包进旧历纸里,抱了起来。

“它还没死透。”

顾行舟看着他发白的指尖:“你拿得稳?”

“一个罐子而已。”

“你手在抖。”

“顾公子。”陆听春抬眼,“你若再盯着我的手看,我就真拿不稳了。”

顾行舟移开目光。

陆听春抱着陶罐往坡下走。

顾行舟跟在旁边,剑没有归鞘。

两人一路无话。

天边渐渐泛白时,他们回到青渡镇外的石桥边。

河水已经彻底顺了,桥下薄雾浮起来,水面映着一点灰白天光。镇子还没醒,远处鸡鸣了一声,很轻。

陆听春停在桥头,把陶罐放在石栏上歇了歇手。

顾行舟看着他的指尖,片刻后,从怀里取出一卷干净的白布,递过去。

陆听春没有接:“做什么?”

“包手。”

“小伤。”

“会裂。”

“你还懂这个?”

“练剑常有。”

陆听春看了看那卷白布,又看了看顾行舟。

顾行舟道:“不用还。”

陆听春这才接过来。

他单手不大方便,刚绕了半圈,布头便滑了一下。

顾行舟看不下去,伸手要帮忙。

陆听春立刻往后一躲:“不用。”

顾行舟的手停在半空。

陆听春低头重新缠布:“我又不是没手。”

顾行舟收回手:“嗯。”

陆听春缠得很潦草,最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顾行舟看着那个结,眉心微微一动。

陆听春看见了:“别说话。”

顾行舟把话咽回去。

陆听春抱起陶罐,继续往春信铺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把袖中那截红线取出来,随手扔给顾行舟。

顾行舟接住:“这是什么?”

“方才缠生辰纸的红线。”

“给我做什么?”

“你拿剑压过陶罐,沾了蛀春气。”陆听春道,“把它绕在剑柄上,回去前别摘。”

顾行舟低头看那截红线。

红线不长,还带着一点泥。

他没有问有没有用,也没有嫌脏,只安静地把它缠上了剑柄。

陆听春看着他缠完,才继续往前走。

顾行舟跟上来。

桥下水声轻轻响着。

镇口那株老杏树的枝头,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了一点极小的芽。

顾行舟看见了,刚要开口,陆听春已经先一步道:

“别问。”

顾行舟闭嘴。

陆听春抱着陶罐,打了个哈欠。

“等我睡醒再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