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起来治伤!”
被踹下床的查图,吓得浑身激灵,满地找眼镜,嘀嘀咕咕道:“什么?星舰要撞陨石了?”
直到对上一双阴云密布的深蓝眸,查图才清醒过来几分,咳嗽着从地上起身,扶了扶眼镜框,为白蒂尔检查肩膀上的伤口,嘴角抽搐了几分。
白蒂尔收获到复杂的目光,表情不变,温和笑了笑。
查图医生又恢复了懒散的语调:“恢复药膏,覆盖伤口,涂一次,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保证连疤痕都没有,皮肤吹弹可破。”
“行了吧?”
查图医生刚拿起药柜里的药膏盒,就被一只带着皮手套的手不容置疑夺走。
迦沙:“我来。”
查图医生看破不说破,耸了耸肩,把位置让出来,十分有眼色地朝门外走去,摆了摆手:“行行行,你来,我不当电灯泡。”
迦沙脱去黑色的皮手套,从铁皮药罐里挖出了一块儿冰凉的药膏,在伤口处涂抹,动作简洁快速又多了平时没有的小心,他每涂一下,还要去确认一下雄虫的脸色。
雄虫的皮肤本就细腻白皙,握在手中是什么滋味,迦沙早就食髓知味,此刻看着本该洁白如玉,毫无瑕疵的皮肤上,凭空多出一道狰狞烧焦的伤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察觉到雌虫的视线,白蒂尔知情识趣道:“首领,我不疼的。”
但他还是故意憋出一头冷汗,闷哼了一声。
有苦不说是傻瓜。
这一次迦沙落在白蒂尔身上的目光,有些长,涂抹好药膏后,他拿起一次性的医用消毒贴,贴在那块儿伤口处,猝不及防来了一句:
“疼就说。”
这句话很正常,但下一句话,却让白蒂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迦沙:“在我面前,你不用伪装自己。”
迦沙盖上铁皮药罐,随手放在一旁的医柜里,目光定定落在雄虫白玉无瑕的脸上,眸色深沉又专注,哪怕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也给虫带来不小的压迫感。
白蒂尔怔愣,他没想到自己的伪装就这么被撕破了,而对方如此直球。
迦沙语调平稳,却多了一丝认真:“我的接受能力或许比你以为的还要强。”
但白蒂尔只愣神了一秒,随后一半不解一半试探道:“有多强啊?”
他从床上下来,直接坐到了某只据说接受能力很强的雌虫的腿上,布料摩擦中,能清晰感知到彼此的体温。
白蒂尔依偎在迦沙的怀里,搂住对方的脖子,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雌虫的耳边,而他能清晰感知到雌虫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故意转移视线,眸光清澈又带着钩子,幽幽问道:“首领,这样可以接受吗?”
迦沙稳稳抱住怀里暖玉一样的虫,眸色暗了一瞬,眼底蹭的点燃一簇暗火,像是欲.火又像被触怒的怒火。
迦沙蹙眉:“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白蒂尔无辜:“可我理解的就是这个意思啊。”
迦沙声音暗沉:“这些是谁教你的?”
白蒂尔眼神飘忽了一瞬,又像在放空,他总不能说是‘新娘学院’教他们如何讨好自己的未来老公吧?
当然,这其中也掺杂了自我发挥。
而就在白蒂尔思索自己该如何应对迦沙的问题之际,他感觉扣着自己腰部的手微微用力,传来某种隐秘的钝痛,让他泄出一声闷哼。
可在两只虫暧昧的姿势下,有着说不出的风情和挑拨。
头顶的壁灯白光泠泠,照在白蒂尔的脸上,他轮廓如玉石般清丽,能看清细腻的五官轮廓,又平添几分温暖。冷与暖在他身上交融到了极致,有说不出的韵味。
这种出尘清丽的感觉,又因为眼微的红润,多了旖旎和风情。
白蒂尔无辜看去:“首领?”
看着雄虫这股无端勾人、眼尾像胭脂泛红的姿态,迦沙只觉得小腹蹿起燥热的火苗,同时胸口也有说不出的暴怒。
迦沙逼近白蒂尔的面颊,语调低沉又危险:“是那只叫......劳根的虫子教你的吗?”
迦沙不用大脑想,都知道那些褪去帝国枷锁和规训的老虫子,骨子里是多么的放荡大胆。
那群该死的老雌虫都喜欢这种调调!
看着原本高高在上的雄虫,像雌奴一样,学会温驯和讨好,主动勾引,这对于那些老雌虫而言,本来就是最烈的药剂。
因为就连自诩永远不会臣服雄虫,不被标记的自己,此刻都有些把持不住。
迦沙没有察觉到自己语气底下,藏着说不出的酸意和怒火,仿佛那只叫劳根的虫一出现,就会被大卸八块儿。
白蒂尔一愣,眼底划过真实的诧异和这种鸡同鸭讲的趣味,然后他肩膀颤抖,靠着雌虫有力结实的肩膀,埋在那里没忍住低声笑了。
白蒂尔眼泪都笑出来了:“首领,你真的很有趣啊。”
本来以为,这只看起来深沉冷硬的虫子,会很难攻心,可自己还没怎么动用手段,这只虫子就已经学会了护食和吃醋,而且内心戏还很丰富。
这怎么不算一种新奇的发现呢。
白蒂尔也生出了一丝丝趣味,他笑够了,捧着迦沙那张冷硬的侧脸,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没有什么劳根......”
迦沙表情稍霁,他一直对雄虫,在床上呢喃的那两个字,耿耿于怀。
不过之前被强大的理智压下,他也不想去纠结雄虫过往的情史,那会显得他像帝国雌虫那样拈酸吃醋。
白蒂尔:“是老公。”
迦沙眉宇阴沉,本来因为那个吻缓和的心情又阴云密布。
赶在雌虫胡思乱想之前,白蒂尔解释道:“在我原来生活的地方,‘老公’是对伴侣的昵称,算是一种独一无二、亲昵的说法。”
看着雌虫微愣的神情,白蒂尔问:“首领,你介意我这么叫你吗?”
“只有我们两只虫的时候。”
迦沙眸色暗了一度,像暴风雨席卷前的海面,白蒂尔头皮一麻,差点以为自己会被这股漩涡吸进去。
然后一只大手扣着白蒂尔的后脑勺,轻轻一压,两片唇贴在一起,唇齿交缠。
不得不说,迦沙的学习能力很强,刚开始白蒂尔还能凭借技巧占据主动,可很快就被对方野兽般的掠夺夺走主动权,只能被迫张开唇,任由对方品尝,像一只被恶狼叼在嘴巴里的小猎物。
是猎物,还是猎人?
当情势反转,谁又能分的清了。
松开在怀里颤抖,气喘吁吁的白蒂尔,迦沙一只手揉捏着雄虫脆弱冰凉的脖颈,在大自然界,脖颈是最脆弱的致命点,虫族亦然,因为雄虫的信息素腺体也在脖子后面,这是个将猎物掌控的姿态。
但白蒂尔没有挣扎,甚至故意扬起了脆弱修长的脖颈,露出线条好看的锁骨,以一种无意又无辜的姿态,让雌虫欲罢不能。
迦沙嗓音暗哑:“你最好只对我一只虫说过这句话。”
白蒂尔勾起笑意,半是好奇半是无辜道:“要是别的虫也听过呢?”
迦沙揉捏后颈的动作一顿,转而抬起白蒂尔的下巴,逼近雄虫的眼睛,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自己的倒影和弧光。
迦沙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最血腥的话:“那我就在你的面前,将那只虫子大卸八块,再一片片活剐了,那只虫子的身体强悍,这个时候它还是活着的。”
白蒂尔故作害怕,缩在雌虫的怀里:“然后呢?”
迦沙带着茧子的手心抚摩雄虫细腻的皮肤:“然后再把他的四肢,拿去喂星际异兽,你甚至能听到异兽咀嚼骨头的声音。”
最后,迦沙问:“喜欢吗?”
白蒂尔瑟缩了一下,险些控制不住脸上兴奋的笑意,他将脸埋在雌虫饱满结实的胸肌前,声音因为激动有些颤抖:“我不喜欢这么血腥......”
“我害怕。”
迦沙大手缓缓抚摩雄虫颤抖的脊背,指腹甚至能摸到细腻皮肉下一颗颗圆润如珠子的脊柱。
他动作未停,却少见的笑了,笑声低沉又宠溺。
“小骗子。”
白蒂尔这一刻知道,游戏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攻心游戏,而最后的胜者只能有一个:
——那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