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二十六分。
江知念手里翻着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旧杂志。
“你打算把那个厉鬼收了?”
梵音伸着懒腰。
“嗯。”
“怪可怜的。”
“反正三食六季也不差多她一个。”
江知念点头。
“可怜?”
“你知道她是什么级别吧?”
梵音嗤笑的回头看向江知念,她现在都怀疑在江知念眼里,这个世界上大概是个诡异,都是个可怜的。
“A级!”
“也算是厉鬼恐怖传说之中,最凶那种,怨气重,死状惨。”
“是那种一旦失控,方圆十里都会变成死域。”
江知念沉默了下。
“我知道。”
“但是我总不能不管啊。”
“既然都遇到了。”
“我又能帮上一把。”
梵音看了江知念一眼,自家小人类的终究是心善。
“你这个思想就很危险!”
“迟早有一天,你会把自己都给搭进去。”
梵音对自家小人类偶尔的任性,总是无奈又纵容。
“那不是还有你么?”
江知念笑了笑。
“你会保护的,不会让我出事的对吧?”
江知念对梵音总是有莫名的信任。
哪怕她明知道梵音身上有重伤,实力更是十不存一。
梵音没有接话,但是她的冷硬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度。
“该做事了。”
“都跟人家承诺了。”
“放鸽子可不是好习惯。”
江知念又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时间已经到了特殊事件调查局的人,特意提醒的不能外出的时间。
午夜十一点到凌晨两点。
是诡异出没的危险时间。
也是三食六季院子外面,灰色雾气正浓的时候。
“一起么?”
梵音的瞳孔已经变成了蛇类的猩红色竖瞳,声音慵懒中带着困倦的邀请。
若不是地方不对,江知念都要怀疑对方不是邀请自己同去看徐小雅是怎么复仇,而是发起睡觉邀约。
被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逗笑。
“嗯。”
江知念点头,主动拉住了梵音伸过来的手。
手指微凉,果然还是应该多做些温补的食物。
心里还在想着什么食物温补,梵音还会喜欢吃的时候,眼前一阵光怪陆离的虚晃。
自己不再是坐在自家店里,而是站在了一个……
嗯?很黑的地方。
“这是哪里啊?”
江知念被凉风一吹,身体就是一个哆嗦,禁不住的握紧了手,回握的力度,让江知念的心莫名就踏实了。
心底对陌生未知黑暗的恐惧,似乎也随之驱散。
“没事。”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徐小雅死后几个月。”
“具体几个月,一些原因,我也不确定。”
梵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随后是温温的怀抱,和自己熟悉的沐浴液的味道。
“我在,别怕。不会有事的。”
梵音将人拥入怀里,被江知念身上满溢出来的慌乱情绪,和随之而来的茫然,心安塞了一嘴。
“我不饿。”
梵音声音闷闷的。
江知念被这藏着委屈的抗议逗笑。
“知道你不饿。”
因着身边有梵音,江知念很快就有精力,去观察着黑漆漆的地方是哪里了。
看起来像是古早电视剧里演的废弃工地。
到处都还堆着工地废料和杂物。
之所以黑,完全是因为这里的照明的就只有工厂大铁门正中间挂着的一个发黄的电灯泡。
门口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的走过。
刚喝完酒,应该是在回家路上。
路过这片工地,听到工地里有声音,就停了脚步,循着声音看了过来。
江知念被男人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往梵音怀里钻了钻,才后知后觉的拍了拍胸脯。
自己这完全就是自己吓唬自己啊。
虽然不知道梵音是用了什么办法,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线。
但是她们都是不属于这个时间点的人,对方应该是看不到自己的吧?
不确定,在看看。
“之后的,应该少儿不宜。”
梵音垂眸看着怀里刚刚还害怕,现在浑身都是好奇味道的江知念。
“我们来,不就是……”
江知念话没说完,就已经被带着换了个位置。
这里应该是看戏的最佳视角了。
看得很清楚了。
月光吓,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背影窈窕的女人,背对着她们这个方向,也就是男人走过来的方向,坐在一块水泥板上。
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了现实看鬼片的既视感呢?
回头看梵音,才深切的意识到,梵音比自己高出许多,自己就能看到人家的下颌线。
“别怕,迟早你都要经历。”
梵音故意鬼泣森森的在江知念耳边恶魔低语。
很好,本来刚才还被自己脑补的恐怖片吓的不轻的江知念,一瞬间就不害怕了。
凶巴巴的回头瞪了梵音一眼。
“你幼稚不幼稚!”
多大的人了,不,你多少岁的蛇了!
能不能正经点!
内心无限吐槽,回过神来就看到那个背对着他们梳头的白裙女人,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正在慢慢的梳理自己长的离谱的长发。
江知念跺了跺脚,果然不是错觉,地上黑的不见光,之前还以为是这里是黑土地。
结果,顺着那人梳的头发低头一看,那是铺了一地的黑色长发啊。
江知念整个人都跟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的挂在了梵音这个人形爬架上。
多少现在是有点后悔非要跟过来看看了。
就算是再迟钝,她现在也反应过来那个梳头是徐小雅。
至于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徐小雅要报仇的目标了。
“回家叭。”
江知念转身,就脸彻底全部埋入了梵音的怀里,还抗议的用脑门撞了撞,等着看自己好戏的梵音。
“不看了?”
梵音故意问。
回答她是江知念锤在她身上的两拳头。
梵音无声的笑了下,搂住江知念的腰身,转身。
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划开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