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洛水山派众人继续前进,江云流单手握着流光长枪走在最前面开路,符蓉和王筝护着许淼淼、陈宁雪和吾乐沿路摘取草药,季明遥提着照乐剑在最后。
虽然密林里光线晦暗,但居然藏匿着不少凶兽,几乎都是黄级或玄级,江云流和季明遥占大头杀了几只,剩下那几只在安全的情况下都交给剩下的人解决。
如此配合下,第一天的时间就这样匆匆而去。
太阳沉入最西处,天边红云滚烫,诡异的幽绿光芒自林子深处亮起。
“别走了,先在这里修整一晚。”江云流确定的休息地方在林子边缘,有块巨石阻拦着,背后是片杂草丛生的草地。
符蓉一张符纸下去就将杂草烧了个干干净净,连带着其中的某些毒虫也烧成了灰。
六个人团团围坐在火堆边,只有江云流非要独自跃到巨石上坐着,长腿一条支着,另一条在空气里荡啊荡。
柴火不时劈里啪啦响几声,除此以外便是彻底的寂静,周围遍布黑暗,一切都影影绰绰。
许淼淼:“大师兄,你吃烤土豆吗?”
江云流嘴里叼着根草,含糊道:“不吃。”荒郊野岭的吃这些谁有胃口。
偏偏吾乐拿到土豆就一口咬下去,烫得不停斯哈也坚决不吐出来:“……好吃!不愧是我们种的土豆!”
江云流:“……”最终他还是忍不住笑了下,同时那根可怜的草被冷风一吹顺势飞了出去。
他的目光下意识追着那根草看去,却蓦地发现哪里不对劲——
流光长□□破黑暗,他喊道:“有凶兽!”
借着这抹雪色,他们看清了不远处居然立着一道格外瘦长的黑色影子,高度几乎穿过了林梢!
几人迅速站在一起,有武器的立马握紧武器蓄势待发,许淼淼拿起火把扔了出去,炽热明亮的火光划过半空,却被一股液体瞬间熄灭。
但这足够让江云流看清了:“是一只黑色千足凶兽,它……居然是直立的?”
“那……它的脑袋在空中吗?”
一阵诡异的沉默。
七人忽然不约而同、鬼使神差的仰头看去,那边的林梢什么都看不见。
然而又凭着一点微妙的本能,他们垂直向上看。
正对上了四只猩红的眼睛。
千足凶兽的脑袋在哪?
一直在他们的头顶。
符蓉眼疾手快接连甩出数道符纸,同时一手许淼淼一手吾乐将他们扑倒在地,迅速翻滚避开;季明遥主动攻上,横剑抵挡,同为剑修的王筝和陈宁雪也提剑攻击。
江云流抬高枪尖刺向千足凶兽的躯干,没想到其上覆盖鳞甲,坚不可摧。
“……二师兄,”王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嘴角溢出鲜血,“它的力气太大了啊——”
王筝的尖叫彻底打碎了黑夜的寂静,不远处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季明遥眼睁睁看着凶兽一只纤细却锋利如刀刃的虫足穿透王筝的左胸口,鲜血迸溅了他半张脸。
血气混合着凶兽粘液的腥臭,令人几欲作呕,这让他恍恍惚惚又想起几年前家中被鲜血染红的那个夜晚。
他有些无措地看向那边的大师兄,却悚然看见江云流正对付两只新出现的千足凶兽,难以分身。
手心的照乐剑剑身滚烫,细细发着抖,已是强弩之末。
“师兄避开!”
只见符蓉手持天级法器神笔墨卿,蘸指尖血为墨,以眼中画为纸,一笔勾连,隐隐有地级气息的玄级符篆顿时现于半空,如一张金色巨网向凶兽脑袋笼罩。
与此同时,符蓉手中笔消散,喷出一口血,强撑着才没跪下去。
季明遥趁机揽着王筝陈宁雪两人滚出凶兽撕咬范围,将两人交给许淼淼后再次持剑冲上去。
凶兽脑袋砸到刚才季明遥所站的位置上,被金色符文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焦躁的甩动尾部,圆而长的身躯两侧长满密密麻麻的细长锋利小足,小足不断喷射出黏液腐蚀四周。
季明遥单身执剑,侧身横削,躲闪过数次攻击却一次也近不了它的身,剑式局限不得发挥。
再一次与闪着冷光的小足擦肩而过,季明遥双手握剑,押上所有灵力全力一击。
瞬间剑意凛然使身体如坠寒冬,冷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昆虫、青草、大树、地面,以及——凶兽全都在眨眼间覆盖冰霜,无声无息,再也无气息。
一剑霜寒!
季明遥的耳边立马响起轰鸣声,眼前阵阵模糊,身体沉重到再也动不了一丝一毫。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鬓边的白发又多生几簇,越发显眼。
……好疼啊。
季明遥轻声呢喃,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可是,还有凶兽……
他两眼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季师兄!”
……
秘境外,孟桃看得一脸心疼,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她瞥见林子外出现数道白色身影,看清楚是谁后又默默松了口气,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下意识看向远处的阁楼,居然正好对上了剑山门太上长老谢云的目光。
谢云忽然对她做了个口型,说了四个字:
“天生剑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