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北也安静了下来,他默不作声的紧紧盯住地上那把早已沾染上灰尘的刀。
就在刚刚一切计划都付诸东流的瞬间,他竟莫名觉得解脱。
他早就知道,自己走上这条路从来不是别人推波助澜的结果,而是他失败后不愿面对而为自己找的烂借口。
也许他口中的那个烂好人——自始至终说的都是他自己......
“哎。”一道声音突兀插入,打破了三人之间陡然平衡的安静场面,“煽情煽的差不多了吧。”
“也该到我了吧。”
林希泽虽然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散漫,可声调却很低,沉重的压着从内里散出的阴冷寒意。
听到声音,历北陡然抬头看向门口。
刚刚还在看守林希泽的那人弯腰喘息,捂着腹部还在流血的伤口低头向历北汇报:“他找了一拨人来......我们......没打过。”
“废物。”历北眼底一瞬阴沉下来,阴鸷的死盯住对面楼上挟持着谷清音的林希泽。
谷清音的双手仍被紧紧束缚在背后,嘴上贴着黑色的胶带,这会被林希泽强硬的按在窗框边缘,身体不住发着抖。
这会谷扶楹和林向瑜也回到了林醒在的房间,本就不大的空间内一瞬又涌入两人,显的更加狭小闭塞,就连流动的空气都仿佛凝滞,林醒只觉得无法呼吸。
谷扶楹失声尖叫扑到窗前,被咬紧牙关的林向瑜一把拉回,历北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半刻,终究没有挪动脚步奔向她。
“玩个游戏啊。”林希泽压着谷清音又向窗边又靠近了一点,狂风大作,掀起谷清音炽红的裙摆,那红如鲜血般妖艳。
“一换一游戏。”林希泽继续大声说道,“林醒跳下来,我放了谷清音。”
“我耐心不多,给你五分钟。”林希泽抬起手腕,看向表盘,开始计时,“五分钟一到,我会立马把这小妹妹推下去的哦。”
“来吧小妹妹,我很公平的。”林希泽撕开一直粘在谷清音嘴上的黑色胶带,“开始大声喊救命吧。”
周遭空气一瞬变的粘腻湿冷,几道视线一瞬汇聚在林醒身上,但却没有人说话。
“冷静点,我们......我们报警,一定......一定会有办法的。”林向瑜语无伦次,几次输入手机密码都因为手抖而输入错误,随着锁屏上的时间又过了一分钟,“输入错误”的大字提示仿若一瞬变成了血红的生命倒计时。
“我们等警察来得等到什么时候。”谷扶楹浑身颤抖,神经质的啃着指甲,“谷清音等不了那么久的,她身体受不住的。”
尽管眼眶早已盈满热泪,可谷扶楹却从始至终都没看过林醒一眼。
“喂。”谷清音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胸口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她站不直腰,可腰后被林希泽用刀抵着,她无法蹲下让心脏可以快速回血。
眼前的风很大,一片迷蒙中,谷清音被吹的几乎睁不开眼。
“你们选个屁啊。”谷清音大喊,声音轻松,就像是平时和林醒几人逗笑打趣时的语调一样,“应该让我这个被威胁的当事人选才对吧。”
谷清音其实很怕,她的双腿发抖,甚至不敢低头向下看一眼。
可胸口传来的阵痛,和鼓膜旁几近钻入脑髓的嗡鸣,却时刻不在提醒着她——就算自己死皮赖脸的赖在这世界上不走,恐怕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了。
谷清音在很小的时候就想过,如果自己真到了活不下去的那一天,那她临死前会是什么感觉呢?
悲伤,难过,释然,还是解脱呢?
可真到了这一瞬的时候,谷清音却发现自己好像成为了失去思考能力的小木偶,脑中空白一片,只是机械的一股脑吐露自己内里还剩的东西。
“谢谢你们让我在活着的时候能有幸体验一把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谷清音拼命的大喊,生怕自己的声音被呼啸的狂风带走一丝一毫。
“虽然短暂,但也值了。”
“记住,我不是因为心脏病死的,本公主是为爱牺牲。”
“这可是世界上——最浪漫的死法了。”
最后几个字随着风声传到众人耳边,像是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谷扶楹尖叫一声颓然跪倒在地,死命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谷清音在林希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挣脱桎梏,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翻飞的裙摆炙热如火,如春日里盛开的最引人注目的招摇花朵。
眼泪从眼眶飞出,合着风向上飞走,散逸的的发丝纷飞,在意识尚存的最后一秒,谷清音望向林向瑜的方向,之后恋恋不舍的闭合上了双眼。
“林向瑜,下辈子我们还遇见吧。”
“这次不是债主关系了,就普通的情侣关系行吗。”
“就健康的我和你,之后淡淡的过一辈子。”
“砰。”重物落地声响起,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旁,时刻不停的震荡着他们的耳膜。
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即使陨落也永远不会摘下她头顶的皇冠,正如她灿烂如繁花盛开的人生啊,永远容不得任何人亵渎。
这一瞬,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直至谷扶楹爬到窗前向下看了一眼。
“啊!”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云霄,正式拉开黑夜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