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术读罢,将书信仔细收妥,又对身旁的三夫人道:“夫人,战事一触即发,此地亦不安全,咱们需即刻动身,赶回京城。”
三夫人早已瘫倒在床榻边,一边哭一边点头。
半个时辰之后,队伍往回走,裴琰的尸体被匆匆处置后放在马车上,三夫人另坐一辆马车,众人赶回京城。
三日后,苍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彻底打破京城往昔的平静。
城外密密麻麻鞑靼铁骑列阵而来,黑甲成片,战马嘶鸣,一眼望不到头。
攻城战,终究还是打响了。
此番鞑靼来势汹汹,出征的老兵,骑射出众,体格健壮,远不是养在京城、久不经战的京营士兵能比的。
鞑靼骑兵一波接一波轮番冲击城墙,并不给京城守军半点休息调整的机会。
领兵的将帅打法凶狠务实,层层推进;各部精锐,个个悍不畏死,一心想着攻破京城劫掠物资,士气极其高涨。
反观京城守军,处处都是短板,局势十分被动。
敌军一攻上来,京城守军指挥慌乱,调度混乱,各营配合漏洞百出。虽说连夜清点补齐了军械粮草,但依旧十分仓促,滚石、火油、箭矢消耗得极快,根本撑不住长期死守。
外有强敌压境,内有隐患未除,城里残留的细作还在暗中散布谣言、煽动人心,本就危急的守城局势,变得愈发凶险。
城里的百姓亲眼看见战火燃起,家国将破之际,近半数京城青壮自发站了出来,手执木棍、扁担冲上城头和街巷,有的帮忙搬运守城物资,有的修补城墙破损的缺口,有的跟着士兵一起抵挡攻城的敌军。
沈白芷多日来一直带着小岚守在城内临时搭建的伤棚里,片刻不敢停歇。
城外炮火连天、杀声不止,伤棚里也是一片忙碌混乱。
不断有伤者被抬下来,有的中箭重伤,有的被落石砸得皮开肉绽,还有的浑身是血、气息微弱,此起彼伏的哀嚎声让人揪心不已。
沈白芷不仅为伤者上药、包扎,还要在空档调教其他妇人如何配制止血草药,手脚一刻不停。
眼见着守城局势节节败退,城墙多次险些被攻破,伤棚中不断听到妇人们的叹息和哭泣,大多是为自己上前线的夫君担忧,也有担心自己儿女安慰的,一时间浓浓的忧惧四处弥漫。
与此同时,傅临渊和沈白术却意外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中内容简短,却直接点破了鞑靼大军看似强势的致命弱点。
原来鞑靼只是表面凶猛,内里隐患重重。
鞑靼各部是临时拼凑的联军,看着齐心,实则各有私心,人人争抢战功、互不配合,一旦久攻不下,内部必定生出矛盾、人心涣散;且,连日猛攻让鞑靼死伤惨重,精锐兵力损耗严重,此刻看着气势汹汹,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傅临渊不知密信上所列的是敌人的诡计还是事实,一时间无比踌躇,沈白术却吃惊于密信笔迹的熟悉。
傅临渊见沈白术手中攥着密信,迟迟没有放手,一时也以为他跟自己一样均在判断信上内容的真实性,没成想沈白术斩钉截铁地说:“就按照信上所说,重新调整策略。”
傅临渊一时疑惑,忙问:“沈兄为何敢下如此決断?”
沈白术举着密信,道:“这上面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
“什么?”傅临渊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