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往日的拖沓沉闷,第二日,端坐龙椅的天子神色平静,不等百官启奏,直接下诏。
言明自己临朝多年,精力不济,此番京城危局全赖太子力挽狂澜。太子既能担社稷重任,他便决意禅位,传位于太子,退居太上皇,静养深宫,不问朝政。
诏书既定,不久后便行了传位大典。
太子登基,首要之事便是论功行赏,安抚功臣、稳牢朝局。
朱仲景重赏傅临渊,破格提拔沈白术为监察御史。
赏罚分明,裴惊雷以叛国罪,年后问斩。
其余,裘三忍、小蝶、花芙蓉三日后问斩。
念及已故的裴老将军战功卓著,只查抄裴府,永不录用裴家子弟为官,并未对裴家处以极刑。
赏罚完毕,新帝再下一道诏令。大战结束,普天同庆三日。
旨意传出皇宫,整座京城瞬间沸腾。
裴府没了,裴惊鸿和裴星野跟着三夫人一起回到了别院。
适逢京城大庆,沈白芷、傅临渊同沈白术一同来别院看望母子三人。
三夫人虽然刚刚丧夫,但所幸自己一对儿女没有丢了性命,已是千恩万谢。
裴惊鸿见了沈白芷,深知以自己罪臣身份,再难跟沈白芷有缘,只远远地瞧了瞧沈白芷,便默然离去了。
裴星野历经数日的失眠和丧父之痛,整个人已经活脱脱瘦了两圈,但在见到沈白术的时候,依然眼中放出灼灼光彩。
她走近沈白术,轻声道:“没想到你就是我失散的哥哥。”
沈白术一时有些哽咽,点头道:“一切都过去了,小野,以后会好起来的。我定会保护好你们。”
裴星野眼中光彩化作星光点点,只是再讲不出一句话。
突然,别院不远处的上空烟花绽放,乡野间传来孩童兴奋的叫声,原来人们早已走出家门,庆贺胜利。
裴星野望着绚烂的烟花,一时感慨万千,沈白芷静静来到她的身边,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道:“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裴星野浅笑着摇摇头,脸上挂着泪花,道:“我知道你跟傅临渊的辛苦。事已至此,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于此同时,烟火亦同时在皇宫上空绽放,卓美儿笑着倚在郎云溪的身侧,指着烟花娇笑道:“皇上赠了我两斛上好的珍珠呢。”
“怎么?你收了珍珠就想给他当妃子了?”郎云溪没好气地说。
“我才不呢,我才不稀罕什么妃子呢。我要给你当老婆!”卓美儿将手臂插入郎云溪的臂弯,笑得更甜了。
“你……”郎云溪左顾右盼,生怕周围人听到,却一时难掩嘴角的笑。
郎云溪身侧,袁澈一直沉默不语,望着天空骤然炸裂又转瞬即逝的烟火,眼角湿润。
另一侧端着的朱瑞云,身边多了个精神矍铄的长者,他笑意盈盈地看着烟火,朱瑞云也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你跟鞑靼部落的首领竟也成了挚友?”
季灵川笑而不语,只向眨巴了两下眼睛,随手拣了枚葡萄送人口中。
端坐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龙椅上,朱仲景向裴家别院的方向望去,心中多了一份酸楚。
烟花已散。别院里,裴星野浅笑着叹了口气,道:“走吧,一切都过去了,给我讲讲你们奋勇杀敌的事。”
说着,她转身向花厅走去,身后,傅临渊悄悄牵起沈白芷的手,道:“药囊还在,你定要说话算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