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野的?
昨天她还让它帮着看家的啊?
出尔反尔?始乱终弃?不要咪了?
巫小兰忽略狸花猫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继续和赵广胜探讨装修图纸。
赵广胜看着上面的要求,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根本不是什么常规装修。
图纸上标注的全是加固措施:围墙要加到五米高,内嵌钢板;所有门窗要换防爆级,外加精钢防护栏;屋顶要重新做防水,铺设的材料也有特殊要求。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
赵广胜震惊的盯着巫小兰:“你要在围墙上装电网?”
他一脸不赞同:“姑娘,这可违法的。”
“国家明令禁止私人以防盗为目的安装电网,搞不好会出人命的,小偷的命也是命,而且出事房主可能要承担责任。”
“我知道。”巫小兰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目光很坚定:“可我需要。”
“为什么?”赵广胜不解。
“如果你觉得这里荒凉不安全,你大可以换去市区住,没必要安电网,万一被抓到…”
巫小兰心想,末世要到了,哪有人顾得上电网的问题。
反而有了这东西才安全。
可为了给赵广胜一个合理的理由,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那恶心的一家四口。
巫小兰指着上面的人给赵广胜介绍:“这是我爸,这是我后妈,这是他们的孩子。”
巫小兰语气透着浓浓的悲伤:“我妈去世后,我爸娶了这个被她养在外面的女人。”
“他们仗势欺人,把我妈的遗产全部拿走了,自己住好的吃好的,却把我赶到这个荒无人烟的郊区自建房。”
“本来也没人么,我委屈惯了,可他们一听说松山区被列入重点规划,又想把我赶走。离开这里,我就真的无处可去了,无论我去哪里,他们都会想方设法霸占的。”
赵广胜没说话。
他见过太多家庭纠纷,比这更不堪的都有。
反之一旁的狸花猫却好像共情了,一边喵喵叫,一边安慰的蹭着巫小兰的裤腿。
巫小兰似乎真的有被安慰到,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差点就憋回去了,赶忙继续带着哭腔说道:“前天,他们带人来我出租屋明抢,逼我过户,害我被房东赶了出来。”
“我报警了,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况且刚开始规划的郊区不是那么容易就找到人接手的,房子卖都卖不出去。更何况这是我母亲留下来的遗产,我舍不得离开。”
她抬起头,看着赵广胜:“我需要防着他们,我绝不是为了伤人,我只是为了吓退他们。”
“我会在围墙上挂警示牌,会装报警器,只要有人碰,警报会响,我会先警告,实在不行才会通电,而且电压调低,只会让人麻一下,不会出大事。”
巫小兰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她这时候有些后悔选赵广胜了,国家培养出来的人,道德感和法律意识就是高。
要是换成新楼盘蹲守的野工队,根本不用那么废话。
只要钱到位,什么话都好说。
赵广胜此刻还有些犹豫不决。
不仅仅是电网问题,还有那么多奇怪的要求。
可写单子如果不接,他儿子的医药费一时半会就交不上。
巫小兰见他似有松动,继续道:“你可以先不接电网,先装修其他地方,我理解你的顾虑。
“但如果你接了电网,且完全按照图纸装修,钱不会少你一分,我还会多付你10万块如何?”
巫小兰认真的看着赵广胜:“我知道你儿子病了,你需要钱。”
赵广胜脑子里飞速计算。
装修款这笔钱足够儿子的手术费用了。
抛开装修的设计不谈,六层楼的改造对他而言的确是难得的大单了。
他想起医生昨天说的话:“赵先生,孩子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这个月不能移植,后续治疗会很困难。”
他想起儿子化疗后呕吐,却还强笑着对他说:“爸爸,我不疼。”
他想起妻子瞒着他给人家做保洁赚钱,怕他知道匆匆回家路上差点被车撞的事情。
“图纸我看完了。”赵广胜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其他都没问题,就是电网,我不能给你装通电的,这是底线。”
巫小兰眼神暗了一下。
不通电那还叫电网吗?
“但是…”赵广胜继续说,“我可以把线给你布好,把铁网给你装上,电源接口预留出来。”
“你要不要通电,什么时候通电,那是你的事。如果将来有人查,我就说我装的是装饰性防护网,不知道你会私自接电。”
他盯着巫小兰:“这样,你能接受吗?”
巫小兰毫不犹豫的点头。
“可以,开工吧。”
“那签合同吧。”
赵广胜从工具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模板:“但我得加一条,如果因为装饰性电网问题引发任何法律纠纷或人身伤害,责任由你自行承担,与我无关。”
“应该的,就这么定了。”巫小兰爽快的答应下来。
两人蹲在水泥地上,就着塑料椅当桌子,签完了合同。
确认开工时间后,巫小兰当场转了70%的预付款。
赵广胜看着手机上的到账短信,心里那块压了几个月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点。
“我明天带人和材料进场。”他收起合同。
他知道这钱不好赚。
这姑娘要的东西,已经超出正常装修的范畴了。
电网只是开始,图纸上那些隐蔽的隔层、暗门、特殊的通风管道……这哪是防家人闹事,这根本是在建堡垒。
可他需要钱,儿子需要活命。
只要这姑娘未来不把这地方当做恐怖分子据点使用,他也不会闲着举报。
走出别墅时,赵广胜回头看了一眼。
巫小兰还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水泥地上。
他摇摇头,发动了面包车。
这个世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争要打,他只是个工人,拿钱办事,仅此而已。
巫小兰正要离开别墅去采购物资,这时候电话却响了。
巫小兰看了一眼,竟然是房东孙雪琴。
她直接挂断,和孙雪琴没什么好沟通的。
谁知对方竟然锲而不舍,一遍一遍打过来。
巫小兰正要拉黑,但想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她倒要看看孙雪琴究竟有什么事情?
谁知她刚一接通,孙雪琴的尖利刻薄的叫骂声就传了出来。
“巫小兰!你这个扫把星!”
“昨天夜里莫名其妙跑过来几个人,把我家里砸了不说,还把我的新进的粮食撒的到处都是。”
“老娘就是因为把房子租给了你,才被他们欺负。我跟他们掰扯半天,说你早就搬走了,可那帮人油盐不进,死活不信!”
“你个挨千刀、跳河泡、趴火车道的丧门星,搬走了都不忘祸害我!”
孙雪琴越说越气,话里全是恶毒诅咒。
巫小兰挂断电话,果断把孙雪琴拉黑。
她清楚这件事情背后的指使者是谁。
除了恶毒继母林月娥,不会有第二个人。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影响她考公、搅黄她的工作、不让她有稳定的住所,处处堵她的路。
这次不过是看她卖了股份,分走了房子不甘心,所以找社会二流子精准打击报复,好逼得房东把她赶出来。
她还不知道她已经搬走了,所以苦了孙雪琴。
也罢。
巫小兰面色平静。
恶人自有恶人磨,孙雪琴也算不得好人,让她们折腾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