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辛知远房间的窗户上往里看,发现他一向勤快的好爹爹正背对着窗打呼噜。他撇撇嘴,转而去趴辛澜儿的窗户,笑嘻嘻道:“澜儿,快起来,哥哥给你压岁钱。”
辛澜儿的头埋在被褥里,露出来的一点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粗重。
辛拂游又喊了几声,辛澜儿依旧没有反应。他察觉到不对,快步走到妹妹床前,抬手摸她额头,简直像烧红了的铁钳一样滚烫。
辛拂游连忙把她摇醒,又跑去喊辛知远。
没成想辛知远也病了。他昨晚整宿照看辛澜儿,中途没撑住趴在床边睡了会儿,醒来就觉得脑袋昏沉,是风寒入体的表现。
辛拂游只能去济元堂买了两个人的药,在厨房煎药的时候,回想起妹妹窝在爹爹怀里,哭着说她难受的样子,他心想,这世上要是有吃一粒就立刻见效的退烧丸就好了。
辛澜儿在床上躺了三天,病刚好就跑去看明雪澜,每日搬个小杌子坐在他脚边,一边嚼着小零嘴,一边兴冲冲陪他聊天说笑,有时带来时兴的小玩具,有时也把辛知远珍藏多年的孤本偷出来给明雪澜看。
春寒料峭,小小的屋子里却总是欢声笑语,日子并不难捱。
书院开课的时候,明雪澜因养伤未去。倒是赵洁按捺不住,摸索着寻到家里来。
桌边坐着一个冰雪可爱的女娃娃,见他进来,眸光一闪,笑吟吟又脆生生地喊了句“哥哥”。
赵洁一愣,问明雪澜:“这是你妹妹?”
明雪澜道:“是对面辛夫子的女儿。”
“哦。”赵洁凑近了,好奇打量明雪澜青紫的脸,笑道:“你这是…被狗咬了?”
明雪澜挑眉,嘴角浮笑道:“与恶狗缠斗,大败而归。”
赵洁大笑。
辛澜儿凑过来,不解地问:“你们是在说我哥哥么?”
明雪澜掩嘴清咳,道:“不是。”
辛澜儿闻言歪起脑袋,好奇地看他。
赵洁见她秀眉微拧,脸颊红润丰美,心里大呼可爱,忍不住戳了戳她微微鼓起的左腮。
辛澜儿立刻把头摆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叉腰蹙眉:“这位哥哥你做什么?”
“啊…失礼失礼。”赵洁连忙起身作揖,而后看向明雪澜求救。
明雪澜也很惊讶,他没有想到辛澜儿在目睹除夕夜那场堪称惨烈的斗殴之后居然真的懂得不让小郎君碰自己了。
然而下一瞬他就看见辛澜儿拉着赵洁的胳膊让他坐下,然后伸出小手覆上赵洁的脸颊。
她脸上难忍笑意:“我要摸回来。”
几下揉捏过后,另一只小手也覆了上来。辛澜儿捧着赵洁的脸道:“哥哥,你长得好漂亮呀。”
这话听起来耳熟,她又是那套眼神发亮,口水快要流下来的样子。明雪澜这时突然体会到了辛拂游的感受,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已经瞬间垮掉。他盯着她,有些警告的意味:“澜儿。”
辛澜儿心虚地缩回手,扬起脸嘿嘿笑。
赵洁倒是不在意,又和明雪澜说了会儿话,见窗外斜阳已至,起身告别。
辛澜儿非要和他一起出门。热闹倏地散去,留下明雪澜孤零零倚在窗边。
默坐半晌,他突然拿起桌上的小铜镜,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很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还漂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