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呢,谁叫赵姐?”
“不认识。”明雪澜丢下三个字就要走。
辛拂游长腿一伸挡在他身前,道:“澜儿这几天缠着我爹要去书院找赵姐,我爹说书院没这号人,她不信,非要亲眼看看才甘心。”
说着说着臭脾气不受控制的爆发,声音陡然大起来:“死娘娘腔!起个名字叫赵姐,他怎么不叫赵姨,叫赵奶?!”
明雪澜这才向他投去冷冷的一眼,心里愈发觉得跟他说半个字都嫌多,拨他到一旁,冷脸走开。
辛拂游在身后扬声道:“要是澜儿再来问你,你就说那什么赵姐已经不念书了,你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听见没有?”
明雪澜不接他的话,他又哼了一声,嚷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了么?”
第二天明雪澜就在书院见到了辛拂游,海清书院的天青色学子服穿在他身上不太合身,估计是许久没来书院,没有来得及领取今年的新衣裳。
辛拂游进不了明雪澜所在的甲字堂,在不同的小院里念书按理说是见不到的,但辛拂游在书院里有几个狐朋狗友,都是夫子戒尺下的常客,迟到早退,逃课罢读是常有的事。
几个人轮番盯着明雪澜的一举一动,害得他一连几天都不敢去藏书阁。
辛拂游久久抓不到赵洁,颇有些意兴阑珊,便脱下学子服,一头扎进济元堂继续当药童。
可是明雪澜知道书院那几个同窗还在背地里盯着他,因此他只能每天按时按点回家,吃过饭再悄悄从北巷口绕到马道街上,右拐两次到达一条狭窄僻静的小巷。
巷子两边是商铺的后墙或后门,藏书阁的后门就在这条小巷的尽头,赵洁平日想要逛大街就是从这里进出。
最初几次无事发生,直到有天晚上赵洁送明雪澜出门,两人站在门外说话,突然听到左前方的墙头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赵洁抬眼看去,天上乌云半遮月,依稀可见月下墙头上蹲着一排黑影。
“谁!”赵洁指着墙头大喊。
明雪澜回头,见四个黑影从墙上跳下来。领头那人个子最高,背挺得笔直,大摇大摆走过来,路过明雪澜时手臂一伸把他推到一旁。
明雪澜踉跄中抓住他的胳膊,沉声道:“辛拂游,你要做什么?”
辛拂游不看他也不接他的话,甩开他的手,径直走到赵洁面前,然后从怀里摸出火折子,俯下身近距离一寸寸观摩赵洁的眉眼,半晌后道:“嗯…果然是娘娘腔。”
赵洁因为长得漂亮,经常被认成小女娘,他对此可谓是深恶痛绝,气得一脚踹辛拂游腿上,怒道:“你才是娘娘腔!”
乌漆墨黑的夜,那一脚踹得不是位置,擦着辛拂游的命根子过去。他浑身一阵痛麻,直等着那股要命的痛劲过去,他的脑袋立刻就炸了,当场摔了火折子一拳砸下去。
几个狐朋狗友见状,纷纷挺着胸膛围上来,两三下就把赵洁摁在地上,一边打一边嘴里不清不楚的骂着。
这场殴打来得风驰电掣,赵洁和明雪澜都没有反应过来。明雪澜几乎要被辛拂游说打就打的土匪流氓作派气得胸腔快要炸裂,赶紧冲上去拉架。
可惜他在武力上并不是一把好手,夜黑风高也看不清谁是谁,只能专挑人群里打得最厉害的那人。
“啊!”
辛拂游一声惨叫,捂住脑袋从人群里退出来,疼得呲牙咧嘴,大骂道:“明雪澜!你再薅我头发试试?”
那几个书院同窗听见声音,丢下瘫在地上的赵洁跑过来帮忙。但明雪澜前不久写的那首《西麓山记》被灵清城的学子们争相传阅,他本人又颇受山长和夫子们的器重,同窗们都不敢对他动手,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好声好气劝他赶紧松开辛拂游的头发。
明雪澜知道自己要是松手,保准会被辛拂游立刻报复回来。他攥紧辛拂游的头发,急声道:“你先答应我,不能再对赵洁动手,不然让你爹知道你打了他,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我这是为你好。”
“放你娘的屁!”辛拂游气狠了,抱着不要头发的决心,发誓就算他变成光头秃驴也要弄死明雪澜。
他大叫一声掐住明雪澜的腰,头死死抵住他的肚腹,攒足了力气向前猛冲。
明雪澜哪禁得住他拼了命使出的蛮力,被逼得连连后退,终于踉跄着倒在地上,后脑不幸磕在几块硬邦邦的石子儿上,顿时两眼发黑,无力地松开手。
辛拂游的拳头紧接着就落在他脸上,那狠劲儿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几个同窗生怕闹出人命,手忙脚乱涌上去要把辛拂游拉走。是以谁都没注意到身后躺在血泊里的赵洁正跟醉汉似的晃晃悠悠站起来。
他从墙角的草丛里抄起半块青砖,“咚——”地一声砸在辛拂游的后脑勺上。
这下场面更乱了,都是十二三岁舍得使力气的半大小子,拳脚就像战场上的箭矢飞得哪里都是,你打我骂,你骂我打,动静大到引出了书院里面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