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是白芸拖着许珊出去的。
她听着阿班喋喋不休在那里和其他人聊天,头都快晕了。他要是再和林波等大喇叭聊下去,她和她哥的所有事都要被捅出来了。
连陈邛都拉不住他。
陈邛和阿班今天本就是打着印尼当地慈善家关怀中印联合地质局科考的幌子过来的,不应该说太多和她的事情才对。
这也是周恕提前打过招呼的缘故。他不希望由于他工作性质的原因,给她的生活带来麻烦。所以虽然科研所的人几乎都知道她是周恕的妹妹,但都被周恕请求不要对外宣扬这件事情。
“周先生平日里会经常来这一带吗?他是不是常年在苏门答腊岛那边?”布迪好奇地问。
维纳觉得不好,拉住他:“这是周先生的隐私,还是不问的好。”
阿班笑着摆摆手:“没有没有,确实是他行程太多,我都记不太清,最近嘛……他——”
“阿班。我记得你们是不是今天还有行程,什么时候走?”
白芸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吓了他一大跳,立刻噤声,战战兢兢地说:“呃,好,好像是。”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就把周恕的行程给大家说了,暗暗庆幸白老板打断了自己。要是被恕哥知道,自己又该遭殃了。
“老邛,那我们就走了?”阿班回头去找陈邛,却没看见他的身影。
陈邛站在一人面前,紧紧抿着唇,看起来面色不大好的样子。许珊则是低着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仿佛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塞进去。
“嗯……看来现在也不是走的时候。”阿班自说自话,瞥了眼一副显然知道些什么的白芸,张了张嘴,拉她到一边低声问道:“白老板,他俩有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
“这看着可不像没什么事的样子。”
白芸没理他,笑着又同达迪部长等人说了几句后,就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她可不想参与许珊和陈邛这档子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去吧。她自家的老房子都快着火了,自身难保啊。
里安·萨普特拉和其他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心不在焉地聊着天,看见她走开或,眼下难掩失落。
他想了想,和身旁人说了声抱歉,就追了过去。
维纳看见这一幕,本想放下手里的事就追过去,但他脚才迈出几步就收了回去。毕竟他不是白芸的亲人,不像周先生一样在她那里有话语权,只是她的朋友,又有什么资格可以干涉她的生活呢?
白芸进办公室后就关了门,想着没了阿班的聒噪和许珊这档子糟心事,世界终于清净下来,终于可以理理她的事情了。
下一刻,另一个她没想到的人就推门而入。
“白小姐,我可以打扰你两分钟吗?”里安·萨普特拉面含歉意地说。
白芸一愣,这才抬头看清这位印尼环境保护局的人。他身形高挑,皮肤是与维纳蜜色不同的深棕色,棕黑色的卷毛下眼睛占很大的比例,炯炯有神。
她对他有些印象,主要是在那次帕洛火山巡山,他曾不屑于她的专业技术,还狂妄地认为那小孩的哭声只是再自然不过的风声,让她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去找声音的源头,差些出事。
他这前来的目的也不难猜。显然是对那日发生的事情表示抱歉,希望得到她的原谅。
但她现在心绪紊乱,也不愿再回想当日的情形,礼貌地对他一笑:“不可以。我还有事情,咱下回再聊吧。”
看见她淡淡的,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容的疏离表情,里安心里却无端升起一股异样的感受。他重新拾起呼吸,鼓起勇气道:“白小姐,我是真心祈求你的道歉的。您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
白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随意道:“行了,里安·萨普特拉先生,我原谅你了。那天的事情我早忘记了,也没往心里去。总之巴图那些人被警方抓住,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了。你我就将此事翻篇吧。”
里安一愣,许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原谅了他。他其实都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因为他知道那件事情对于白芸的伤害很大,以至于她都因为受伤进了医院,差点被媒体包围。
“谢谢,我……”他还想说什么,却被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
“里安,你在里面吗?我们要走了。”是伊尔凡的声音。他提醒他达迪部长和他们接下来还有其他行程,不宜在这里留太久。
里安面色为难地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恢复了寻常的笑容。他笑起来脸颊的雀斑更为明显,显得他可爱了许多。
“那我就先走了。希望下次巡山的时候再见到您,白小姐。”
白芸面色也缓和了些,笑道:“嗯。下次见。”
听见里安的关门声后,她就埋头做今日的研究任务了。
她近日在分析帕洛火山微脉带的热液矿区分布问题。
之前她和科考队员们在萨拉火山微脉带的发现,也涉及到周边火山的热液矿区。帕洛火山和萨拉火山同属西爪哇火山弧的同一构造段。岩浆微脉带刚好将两座火山的深部岩浆房连在一起,是同一火山系统的两个地表出口。